“你怎么也学得油嘴滑舌！”安小英嘴上嗔怪着，心里却因为自己被苏婉需要而欢喜。
苏婉说得那么自然笃定，好像她真的能成为她的依仗，帮上什么了不起的大忙似的。
可安小英自己清楚，她哪能帮上什么忙？
她在学校上课时候做的，无非就是管住课堂纪律，照着教材把歌教完，最多再教一点自己编的简单的舞蹈动作，也就这样了。
根本没有苏婉懂得多。
苏婉脑子里总能冒出新鲜有趣的好主意。
随便一个新想法说出来，安小英就想：我怎么就想不到呢！
苏婉不仅有想法，她做什么事情都认真，那种认真的态度，不是装出来摆样子的。
安小英翻过她的教案，上面写得密密麻麻，条理分明。她自己的教案跟苏婉的一比，就显得潦草，过于简单了。
与苏婉接触的时间越久，安小英越发现：苏婉是那种亮晶晶的宝石，灯一照就闪闪发光。
而她顶多算是一块灰扑扑的石头，扔路边都没人捡。
“想什么呢，”苏婉笑出声，拉着她加快脚步，“走啊，回去想想合唱团的事要怎么弄。”
安小英被她拽着往前走，脚步沉重。
她侧头看着苏婉说道：“婉婉，你需要我做什么，你尽管吩咐。跑腿打杂什么的，我还是能干的。”
她说着说着，自己都觉得没底气。
跑腿打杂，谁不会呢？
这也不算什么帮忙！
“哎呦，小英姐，”苏婉挽住安小英的胳膊，“你的作用可大了。”
“我能有什么作用？”
“帮我选人啊！一年级到五年级，那么多个班，那么多孩子，要靠我一个人可来不及。
学校里的学生情况你可是比我清楚多了，你知道哪个学生坐得住，哪个学生爱捣蛋，哪个一上台就哭，哪个越多人越来劲。”
“这也不算什么本事，我就是比你在学校的时间长。”
“怎么不算？这都是你上课用心观察，才能了解得这么清楚啊。”
安小英听着苏婉的话，脑子里开始想适合合唱团的人选。
二年级的一个小姑娘声音好听，但是爱哭，四年级的男生声音好听，可以唱高音，还有五年级那个总爱出风头……
“你看，你已经在想了。”苏婉指着她笑起来。
安小英回神，“我就是随便想想。”
“那要是认真想，还了得。”
安小英被她说得愈加心动，“那我想想人选，列个名单给你？”
“好啊！”
“每个班挑几个？”
“你先看着挑，挑完了咱们再一起商量。”
“嗯！”安小英脚步轻快起来。
苏婉看她投入进来，忍不住笑起来，“你看看，我就说少不了你吧？”
安小英被她这么一说，心里不自信散了大半，有了一些底气。
“婉婉，”她忽然停下来，认真地看着苏婉，“你放心，我肯定帮你把合唱团搞好。”
“不是帮我，我希望你能和我一起！”苏婉也认真地说道，“小英姐，我们一定没问题的。我相信，我们的学生在舞台上演出一定会特别棒！”
晚上，顾砚辞回到卧室，就见苏婉坐在书桌前，在本子上写着组建合唱团的计划书。
他没有打扰她，走到床边坐下，拿起床头放着的一本军事理论书翻看着。
两个人安静地做着自己的事情。
等到熄灯号响起，苏婉才放下笔，揉了揉有些发酸的后颈。
“写完了？”顾砚辞放下书，走到苏婉身边，帮她轻轻按揉着。
“嗯，列了大致的计划，越想事情越多。”苏婉把本子递给他看。
顾砚辞接过来，本子上面写着，选歌、成员选拔、排练、服装、伴奏......
每一项都写得清清楚楚，还标注了大致的时间节点和备选方案。
“有什么事情我能帮你做的吗？”
“暂时没有，等周一开会，我先问问杨校长。”苏婉打了个哈欠，爬上床。
刚躺下来，她又突然想到什么，“还真有件事要你做。”
“什么事？”顾砚辞跟着躺下，一只手搂着苏婉的腰。
“我想明天把我哥叫来，”苏婉趴在他胸前，“这段时间他一直躲在营区里，叫他来吃饭也不来，回回都拿忙着训练当借口，我看他是想在营房扎根了。”
顾砚辞没有接话。
他当然知道苏婉在打什么主意，无非想把苏强诓来，给周文秀创造接触的机会。
但苏强明显在回避，硬拉他过来，场面未必好看。
“听见没有？”苏婉见他不吭声，支起身子看向他。
“听见了。”顾砚辞无奈地捏了捏眉心，“我就是在想，得编个什么样的理由，才能让他心甘情愿地钻进你这个圈套里。”
顾砚辞不敢不答应。
上次他配合将苏强支走，结果怀里的小坏蛋当时没说，晚上可是发了小脾气，费了他好一番功夫才哄好。
那种甜蜜的惩罚，受一次是情趣，多来几次，他也有些招架不住。
“我想好啦！”苏婉玩着他的手指，“明天让文秀姐去跟我哥说，你腰受伤了，行动不便，让他这个大舅哥赶紧过来看看，顺便帮咱们干活。”
顾砚辞垂眸看着怀里的人，“腰受伤？婉婉，你这是在质疑你男人的能力？”
他故意加重了手上的力道，惹得苏婉笑着缩着腰躲避。
“哎呀，”苏婉勾住他的脖子，手指在突出的喉结处画着圈，“你要是不装病，他肯定又找借口躲在营里啃馒头了。”
顾砚辞抓住她作乱的手咬了一口，“你之前不是说不当红娘了吗？”
“是不当了，但这不是我哥么？而且我感觉，我哥和文秀姐有戏。”
“有戏？”
“嗯！”苏婉眼睛亮起来，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我上次光顾着生气了，其实仔细想想，我哥并没有直接否定不喜欢文秀姐。”
她拍了顾砚辞的胸口一下，“你记不记得你之前去医院陪我的时候，遇到的那个玉兰姐。”
顾砚辞记得那位女同学，“嗯，记得。”
“我哥不喜欢人家，当场就拒绝了，一点余地都不留。可他对文秀姐呢？没拒绝，就是躲。”
苏婉掰着手指头分析，“我感觉我哥肯定是对文秀姐有点意思，但是又想以后要回家，怕耽误人家，所以才躲。”
“周同志不也没表白么？只是正常道谢，”顾砚辞慢悠悠地开口，“你哥怎么拒绝？他没立场，也没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