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明宜瞬间面色乖巧了一些。
裴烬宣是一个他看不懂的人,这亦是这些年来的第一次。
她自幼跟着母亲学经商。
向来都能敏锐的察觉到诸多的事务。
她能读懂傅家人,能懂江云川,能懂永宁侯府,亦是能懂来来往往在店铺的客人,同样也能知人善用。
但是她看不透宣王殿下在想什么。
裴烬宣看着她突然又变得十分的谨慎。
收起自己的气势。
有些心疼她。
干脆直接的说道:“既要回礼的话,那你有空,送食盒来官署吧。”
傅明宜歪着头疑惑的看着他。
这般简单的事情?
“还有呢?”傅明宜开口问道。
裴烬宣摇头。
他从小是颇为得宠的皇子,后来开府为宣王,倒是从来不缺什么。
若是想要的。
也就只有这一件。
他记得,很久之前,江云川还没有断腿的时候,她曾给江云川送过食盒,江云川却是不曾珍惜,随手给了他的随从。
再后来,在官署的时候,她亦是送过一次。
当时,他便在官署的最高处看到了。
江云川将食盒给了官署一个小将,收买人心。
那时,他便十分嫉妒这件事情。
而今。
他亦是想要一份。
裴烬宣认真的看着傅明宜。
他心中也是没底,不知道明宜会不会答应。
江云川自从有了官衔之后,亦是要在官署报道,她会因为江云川在官署而不愿意给自己送吗?
“好啊。”傅明宜几乎完全没有考虑的情况,便答应了下来。
裴烬宣的心情好了。
她在答应自己的时候,从来没有考虑旁人。
“医馆的事情,若是遇到难处,可直接开口。”裴烬宣叮嘱道:“日后你便是宣王妃,你我一体,宣王府的人亦是你可以用的。”
“好。”傅明宜利落的答应下来。
若是宣王殿下觉得,成婚之后,她所经营的医馆亦是宣王府的,这倒是也无妨。
宣王不同于永宁侯府。
即便在她不曾付出什么的时候,亦是会帮她考虑周全。
傅明宜向来都不是吝啬的人。
自然不会计较。
裴烬宣见她说完了,虽不想走,但还是起身了。
傅明宜在宣王府用了膳,这才离开宣王府。
珠儿一脸高兴的提着食盒一同上了马车。
“小姐,这是宣王府的管事让带着的点心。”珠儿高兴的举着在傅明宜的面前:“管事说,这是您爱吃的,今日您在宣王府用了这个点心,现下给拿了一整盒呢。”
傅明宜看了一眼:“宣王府的下人规矩礼仪都挑不出错处,不愧是王府的下人。”
珠儿觉得,好像也不是这么回事。
但是。
珠儿又说不出旁的。
觉得倒是也有理。
和傅明宜说着:“小姐,宣王府的下人有规矩礼仪,这对咱们亦是好事。日后,您嫁入王府,下人亦是不会刁难,您执掌中馈也会简单一些。”
傅明宜点了点珠儿的额头:“想远了。”
她与裴烬宣的婚事,乃是合作,是交换。
中馈之事,应是不会交给她。
毕竟是宣王府的中馈。
但她已经觉得够了。
两人说着话。
便已经到了府邸。
傅明宜刚刚下马车,一道劈头盖脸的声音传来:“傅明宜,你到底是怎么教的下人?”
“竟是敢直接将我们拦着在府外!”
傅明宜看到在宅子门外等着的傅昌行和傅明彦两人。
两人脸上都带着恼意和怒意。
傅明宜心情倒是不错。
放在宅子的下人都是精挑细选的,他们明白该怎么行事,一切以她的命令为主。
他们面对傅昌行和傅明彦两人都能如此,她亦是安心一些。
这一点,也是在江云川能随意入程府见到母亲,并且与母亲说话的教训里,特意将下人叮嘱好了。
“有什么事吗?”傅明宜开口问道,语气平静无比。
“傅明宜,你的父亲,还有我这个堂兄亲自来接你回傅府,亦是给足了你面子,跟随我们回去吧。”傅明彦开口说道,脸上的神情还是有些勉强和不情不愿。
他并不想来。
不管怎么说,让他在傅明宜这里低头,他是不情愿的。
只是父亲和母亲都叮嘱了,他不得不来,同时也放下了一些身段,为的便是傅明宜回去。
他早已过了弱冠之年。
只是这两年的婚事并不顺畅。
虽是有人愿意议亲,门第到底是太低了。
他的底线便是与父亲一样品衔的官员嫡女。
但没有合适的。
父亲的意思,由傅明宜搭线,让他能娶明德公府的小姐,最好是嫡女,便是庶出的小姐,人若是不错,也可以考虑。
这件事情,他是愿意的。
若是傅明宜办成了,日后他对尽量待傅明宜好一些。
也勉强将她当做自己的妹妹吧。
傅明彦开了口,便打算示意傅明宜直接走。
“不回。”傅明宜的回答干脆利落。
“什么?”傅昌行简直不敢置信。
愿意让她回傅家,而且明彦都亲自来接了,她应该高高兴兴的跟着回去才是。
她不愿意?
“离开傅府的时候,傅家人说过,跟着程家人出了傅府的门,便不必回去了,我应当信守承诺。”傅明宜认真的解释道。
“傅明宜,你到底想做什么?”傅昌行完全不解:“你祖母罚你,又不过分,她是长辈,你罚你本是理所当然,是程家人做事总是冲动易怒。”
“事情过去那么久了,明彦也亲自来接你了,你在这里闹什么?你的规矩呢?”
“现在既然来了接你,也给了你体面,跟着回去就是了,傅家有事情要找你商议。”
“而且,你祖母还有你二叔二婶都已经说清楚了,都是一家人,答应让你先入永宁侯府,到时傅家会办个小宴,永宁侯府亦是会办,你二婶亲自操持。”
“满意了吧?”
傅昌行原本是不想说的那么清清楚楚。
觉得太小家子气。
但是眼下还是说道。
“不必。”傅明宜直接拒绝。
傅昌行不敢置信的看着她,这样替她考虑,她竟是拒绝了?
“傅明宜,明德公府管的了你几时?你的婚事,明德公府敢管吗?”傅明彦沉着脸,就这么看着她,是警告亦是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