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舅母。”傅明宜规矩的给长辈行礼,身旁的珠儿也跟着一起。
随后,傅明宜开口回答道:“最后的一些金银花了,我来采摘回去。”
“明宜?你当真是来采摘金银花的?”金氏的语气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但是目光却是看过了程子墨,再落在傅明宜身上,眉眼间还有几分探究之意。
傅明宜在这个瞬间,便明白了金氏的意思。
也明白了金氏方才的丁点失态是因为什么。
大舅母这是以为,自己的目的不是金银花,而是程子墨?
傅明宜有几分蹙眉。
她带着珠儿前来,并未与人提。
再者。
昨日,她以为和大舅母已经交代清楚了。
她已然有了定亲对象,程家只是她的外祖家。
大舅母这是没有相信吗?
“明宜,是不是为了采摘金银花而来的,你心中有数,若当真是,子墨为何在这里?”金氏的脸上有几分严肃。
往日,金氏这样的神情,只会对自己的一双儿女与铺子里做事偷奸耍滑之人。
但是今日在面对傅明宜时,她心中的确是有了恼意。
才会这般的严肃。
“母亲,傅明宜她的确是为了采摘金银花来的,是我自己主动过来帮忙的。”程子墨意识到自己母亲的态度和姐姐脸上的苛责。
才明白,自己这是闯祸了。
程子墨连忙将金氏拉到一旁,小声的解释道:“母亲,是我打听了消息来的,你怎么能这样对傅明宜?”
他知道真相,故而知道这件事情,傅明宜定然是委屈了的。
金氏皱着眉头。
不知道程子墨是为了自己担责亦或是这是真的。
但不管是前者还是后者,都不是什么好事。
说明,程子墨对傅明宜招数,毫无抵抗之力。
“子墨,你告诉母亲,你到底是怎么想的?”金氏开口问道,面色凝重。
“傅明宜既不打算去永宁侯府为妾室,如今又是这样的处境,我愿意娶她。”程子墨还是交代了自己的想法。
“不可以!”金氏的声音很笃定。
程子墨诧异。
这件事情是父亲所提的,母亲对待姑母向来和善,怎会对这件事情这般的抗拒?
“为什么?程家,是她的后盾,我是男子,如何会吃亏?”程子墨有些别扭的说着自己的想法。
除了这些,他自己心里,亦是趋向于愿意的。
“程家,可以做她的后盾,收留她,安顿她,尽力帮她,但却不是牺牲你的婚事,母亲的底线,也是不能影响我一双儿女的亲事。”金氏郑重的说道。
程家,的确是亏欠了傅明宜母亲程蓉的。
其他地方,她都可以让步,唯独儿女的亲事不可以。
她不愿意程子墨因此在外被嘲笑,也不愿意程子墨被永宁侯府针对,同时她早已为自己的嫡子物色好了成婚人选。
“可我,愿意。”程子墨不得不说道。
“不可以!我不会同意!”金氏面无表情,带着强势的拒绝。
话落音,她看向程子墨。
脸上的神情受伤:“是你父亲的意思?亦或是傅明宜做了什么,让你陷入这般牺牲自己的情绪里了?”
程子墨笃定的摇头。
同时茫然的看着自己的母亲,他第一次看到母亲的强势与偏执。
而且。
母亲怎会这般误会傅明宜?
母亲向来是端庄得体的,亦是温柔周全的。
她怎会这般猜测?
“子墨,你的亲事,母亲早已有了打算,母亲不会害你。你年纪还小,总以为自己可以逞英雄,但婚事乃是一生的事情,并不是你可以逞英雄的事情。你尚且不知事,被人引诱想岔了亦是常事,但母亲会规劝好你。”金氏严格的说道。
程子墨呆呆的看着自己的母亲,甚至有些不敢置信。
就这么怔怔的呆在原地。
金氏走到傅明宜跟前,她还没有擅自离开,依然规矩周全。
金氏对傅明宜的规矩是很满意的。
但是。
她也无法不去想,这些是傅明宜故意的表现。
傅明宜看过来。
金氏知道她没有听到她与子墨说了什么。
而子墨有这个心思,她也断然不会让傅明宜知道。
“明宜,程家虽是你的外祖家,但是你们都大了,子墨也到了弱冠之年。你们总也要注意男女大防不是?大舅母呢,给子墨物色了不错的一个姑娘,这些日子便要相看了。”金氏没有明说,但暗示已经到位了。
傅明宜有些清冷的笑了笑。
原是如此。
傅明宜颔首点头:“明宜明白的。”
她的解释,大舅母大抵是不愿相信的。
“明宜,也希望你说到做到。”金氏笑着开口说道。
“是。”傅明宜行了行礼。
这才带着珠儿,拎着木篮子离开。
主仆规矩的走着。
待走远了,珠儿才忍不住说道:“小姐,舅夫人怎能这般误会你。分明是表少爷自己来的,何况舅夫人怎一直觉得你想要嫁给表少爷。”
傅明宜苦笑:“谁让你家小姐我的婚事,在京中已是笑柄了。”
“可程家是您的外祖家,当年留在傅家,没有跟随夫人来程家,是夫人的意思,程家都在怪您。就连一定要做这个世子妃,超过明雪小姐的婚事,也是夫人的意思。”珠儿气的眼泪都出来了。
可所有人都在误解小姐。
小姐从不是那样的人。
从前,小姐的外祖父还在世时,对小姐那样的好。
可小姐的外祖父去世之后,程家厌恶小姐。
单单只有自家小姐被厌恶,夫人与小少爷并没有影响。
珠儿只是替自家小姐觉得心里苦。
偏生小姐背负了那么多。
“珠儿,你让乳母与乳兄先简单打理好宅院吧,打理好了之后,我们搬过去自己的宅院里。”傅明宜开始为自己做打算和安排。
宅院只是需要修缮,尚且是能解决的。
但是,待赐婚圣旨下来之后,离婚事也近了,到时在那里出阁,却是最犯难的。
原本她是要选在程家。
可如今,却不是那么适宜了。
傅明宜的眉眼间,有几分隐隐的担忧。
“长姐,长姐,母亲出事了!江云川来了,与母亲说了几句话,母亲便出事了!”傅明嘉仓皇无措的声音传来。
他跑的很快,小脸满是苍白与焦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