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慢慢地走了几步，看着周围的草木，沉默了半晌，才开口道：“老朽不能明说，只能说，灵气变得稀薄，直至消失，是必然的事。”
什么？
这消息让叶冰夏一惊。
原以为如今的情况已经算是稳定下来了。
所以牺牲了那么多人，却还是无法避免灵气消失？
她急急看向自己的师父，却见她表情依旧，心里也莫名安定了许多。
那边，老者继续说道：“纵使你们修为再高，但无法飞升，到最后也就只有那么一两条路，大抵都是耗光寿数而亡。”
老者看向赤焰，“就算你是天地异火，没了灵气，你也极有可能无法继续存在，会分裂回一缕一缕灵气消失。”
毕竟天地异火诞生之初，靠的也是灵气。
“啊？”赤焰被吓得火焰不停颤抖，“你吓唬我干什么？我可不是被吓大的！”
这老头真是的，一来就说什么“亡啊”、“消失的”。
“我们来找你，可不是听这些的。”赤焰愤愤地说道。
黎若筝略一沉思。
莫非，陈岚羽窥视到的，就是这个？
但这样的消息，天道也没必要故意封锁吧。
“呵呵……”老者笑着问，“所以你们不愿接受这个必然的结局？”
黎若筝看着他，认真地说道：“我们修仙本就是逆天而行，对于我们来说，没有什么是必然的。”
老者一愣，随后再次笑了：“好好好，难怪啊难怪啊……”
他走到黎若筝身边：“黎小友，那件法器，你试过了吧？”
知道他指的是什么，黎若筝便拿出了那件圆形法器，点了点头：“试过了。”
这正是当初这位老前辈送给她的法器，是用岁月之树的枝干炼造而成的。
老者再次轻抚着自己的胡须：“你应该知道，既定的结局是无法改变的，但可以改变过程。”
“过程成功改变，纵使无法改变已成的结局，但也可以构建出新的‘当下’。”
他的意思，黎若筝能理解。
就比如水瑶，本该已经神魂俱灭了，但被她更改了过程后，虽然她避免不了已死的结局，但她的元神还在。
对于修士来说，只要元神还在，就不算是真正的死亡。
虽然过程艰难点，时间可能需要久一些，但还是能重铸肉身的。
“前辈是告诉我，我可以用试着这件法器改变过去，拯救如今灵气稀薄的局面。”
黎若筝觉得不太可能，毕竟这法器的可行性太差了，而且能使用的次数还少。
更何况是涉及到灵气的事，肯定不能跟水瑶那次那般简单。
“不必不必。”老者连连摆手，“契机已经有了，但条件还不够。”
“什么契机？什么条件？”
“现在不能说。”老者道，“老朽若告诉你，你贸然行动，就会和那位小友一样。”
“那位小友是谁？”黎若筝猜测道，“陈岚羽吗？”
“对对对，就是那个小友。”老者感叹道，“老朽见过的人可多了，但是印象深刻的却不多，他算是其中一位。”
“那时候，他手里有件未完成的法器，刚好碰到老朽，老朽就告诉他，他的法器缺了点东西。”
“没想到那小子悟性很足啊！竟真将那件法器完成了，可惜了，他太过于心急。”
“竟让法器引发了劫雷，那天的那个雷响亮的，老朽被吓得差点入不了定。”
赤焰：“……”
这老头说话怎么如此浮夸？
黎若筝问道：“那前辈知道，陈岚羽去哪了吗？”
原来如此，原来他们是这样认识的，难怪陈岚羽能如此准确地将这棵大树植入梦境之中。
“他啊，被扣下了。”老者无奈地摇了摇头。
谁料话音刚落，上空猛地传来“轰隆隆——！”的声音。
劫雷？！
不会直接劈下来吧？
赤焰急忙飘到黎若筝头顶，如临大敌。
天道最近是抽风了吗？怎么动不动就想劈人？
在它警惕之时，一旁的老者轻轻抚摸了下胡须，那声音便消失了。
赤焰诧异地看了看上空，又看了看眼前的老者：“老头，你到底什么来头？劫雷都怕你？”
老者一脸谦虚：“老朽不过是一个将死的老头罢了。”
听到这里，黎若筝脑中那些细碎的线索，慢慢地连接了起来。
陈岚羽炼出的法器，引发了劫雷，渡劫的过程中，他窥见一丝真相。
那件法器渡劫失败后，宗门的人都以为他是在闭关，事实上，他是失踪了。
就像那时的她一样，消失在了劫雷之下。
“啊？”赤焰震惊，“那陈岚羽该不会跟筝筝一样，是穿到了几百年后吧？”
赤焰脑洞大开。
毕竟筝筝就是在劫雷下消失，然后穿到了现在嘛。
“应该不是。”黎若筝否定了它这个猜测。
叶冰夏点头附和：“我也觉得师父说得对，毕竟师父才见过他的心魔。”
“嗯，那心魔明显是最近产生的。”
当初她刚回来，陈岚羽的心魔就出现了，多半是陈岚羽是感知到她回来了，却无法现身，就想了个“馊主意”，让心魔将消息带出来。
那劫雷，并不是天道想要消除孽障才落下的，而是怕心魔把那丝真相带出来吧。
第一次见面，是在拍卖会，之后心魔附身傀儡出现在她的芥子空间里，带给了她蕴魂之铃的讯息。
第二次见面是梦境中，提示她找到了这位前辈。
黎若筝揉了揉太阳穴。
陈岚羽这家伙，就算不能明说，但也可以表现得正常点吧，毕竟谁面对心魔都不可能心平气和，而且还是故友的心魔。
若是看着没那么欠扁，她也不会一心想灭了那心魔，说不定早就猜到这点了。
老者抚摸着胡须问道：“想明白了？”
“算是吧，但还是有些地方不太理解。”黎若筝问，“陈岚羽是被天道扣下了？”
莫非天道是担心陈岚羽所窥见的真相，被他们这些天师知道后，会引发出什么乱子来？
但他们只不过是天师，怎么可能和天道抗衡？
“呵呵呵……”老者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黎小友，怕不是猜错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