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这么香?嗯?”
梦里,他的鼻尖抵在她耳廓上,轻轻蹭了一下。
她的头发被他的呼吸撩起来,几缕碎发在他唇边飘着。
他的手臂箍在她腰上,他见她难堪极了,她眼泪又掉了下来。
“喷香水了?”
他的声音放软了,软得像在哄一只受了惊的小猫。
见裴怡始终不语,他伸出手,抹掉她脸上的泪痕。
“你哭什么?”
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一点不解,一点心疼。
平措想不通,他有这么可怕吗?
裴怡的一绺头发半吊在他胸口。
发梢卷着,微微翘起,在他皮肤上轻轻扫着。
一下一下的,瘙刮得他十分难受。
他已经快到了忍耐的极限。
在她小腹上,隔着藏袍的厚布料,她都能感觉到。
她的身体僵住了。
她怕她一动,他就会像那些在草原上蛰伏了整个冬天的狼一样。
扑上来,把她撕碎,吞进肚子里,连骨头都不剩。
她的手指攥着藏袍的下摆,嘴唇抿着。
抿得发白,抿得那层薄薄的口红都蹭到了牙齿上。
“你猜我大哥为什么今天要去做义工?多吉也不在呢。”
他像恶魔,在耳边低语蛊惑。
他见她身子弓了起来,伸出手,强迫她看他。
他那手指拿出来端详,指缝之间,
扯出细细的半透明蛛丝线。
那些丝线在两个人之间颤着,颤着,颤着,像一根根被风吹动的琴弦。
他不等她编理由解释,便一把蹭她内衣上。
他的手指在她胸口抹了一下,像在纸上划了一道。
“裴老师,还给你。”
不过,平措只是半场开香槟。
从他喝醉开始,一切都只是他旖旎的梦境罢了。
他低下头,看着她的膝盖,看着那块被磕红了的皮肤。
那红印不大,硬币大小,皮肤微微鼓起。
平措见她膝盖刚才磕红了,甚是心疼。
他的手指在那块红印旁边轻轻按了一下,又按了一下。
像是在确认她疼不疼。
他的嘴虽然得理不饶人,可他的手是诚实的。
他从沙发上取来靠枕,米白色的,软软的,四四方方。
他把靠枕放在她膝盖下面,垫好,又调整了一下位置。
让那块红印刚好落在靠枕最柔软的地方。
不过平措也是黄鼠狼拜年,没安好心。
他把靠枕垫好之后,没有退回去。
他的手还搭在她小腿上,指尖在她腿侧的弧线上轻轻划着。
他的目光从她膝盖上移开,落在她脸上。
落在她那双还挂着泪珠的眼睛上,落在她那因为紧张而微微张开的嘴唇上。
他俯身下来,将她整个人牢牢罩在身下。
他的手臂撑在她两侧,把她圈在那一小片天地里。
他的身体离她很近,近得能闻到她头发上的香味,近得能感觉到她呼吸的温度。
裴怡差点都给忘了,平措还是学舞蹈的。
他练了十几年的舞,从小学就开始压腿、下腰、翻跟头。
身体的每一寸肌肉都被训练过,每一根骨头都比别人更灵活。
他的韧性好得惊人。
腰可以弯到不可思议的角度,腿可以抬到别人够不着的高度,体力足得能在舞台上连续跳半个小时都不带喘。
此刻,那些年复一年的训练,那些在舞蹈房里流过的汗、摔过的跤、扭伤过的脚踝。
一切全都变成了他折磨她的资本。
像是在做一套他练了无数遍的动作,每一个细节都精准得可怕。
平措感觉自己整个人漂浮着,一直爽到了脚趾。
梦里,她跪倒在地上,身体前倾,额头抵着冰箱门。
平措贴心地挪了挪靠垫位置,怕她膝盖磕到地板上发疼淤青。
他的手从她腰侧伸过去,把靠垫往前推了推,让它的边缘刚好卡在她膝盖的前面。
......
(都是他的梦境,家人们哈哈哈)
平措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没有声音,只有颜色。
粉色的,肉色的,暗红色的,像被水洇开的颜料。
一层一层地铺在那片他够不着,也逃不掉的画布上。
春色满园关不住。
第二天清晨,宿醉的平措根本醒不过来。
他的身体像被人灌了铅,沉得连手指都抬不动。
他的头像被什么东西夹住了。
太阳穴上仿佛有两只看不见的手,在一下一下地往里摁。
光线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像一根根细细的针,扎在他眼球上。
他闭上眼,又睁开,又闭上。
舌头上像裹了一层锈,涩涩的,苦苦的。
分不清是酒的味道,还是梦的味道。
平措还是被他大哥罗桑给拍醒的。
那只手落在他脸上。
他终于睁开了眼,看见大哥坐在床边。
逆着光,看不清表情。
平措不知道昨晚明明喝得烂醉,出现在客厅冰箱前。
为何现在却躺在自己房间床上。
他的脑袋昏昏沉沉,晕得不行。
天花板在他眼前晃着,像一艘在风浪里颠簸的船。
那盏灯在他头顶转着,转得他胃里翻江倒海。
他抬起手,手在空中划了一下,没有抓住任何东西。
他的手指碰到床头柜上的水杯,杯子倒了,水洒了一桌。
他也没有去扶。
他的目光从天花板上移开,落在墙上,落在那张他从学校带回来的舞蹈海报上。
海报里的那个人正在做一个高难度的旋转动作,裙摆飞扬,像一朵开在风中的花。
他盯着那张海报,盯了很久。
他不记得自己昨晚是怎么从客厅回到房间的,不记得是谁把他扛回来的。
不记得自己有没有吐过,有没有摔过,有没有说过不该说的话。
他的脑子里有一块空白,像被人用橡皮擦掉了。
只剩下一些模糊的、怎么也看不清的痕迹。
“裴老师呢?”
他的手从水杯上收回来,撑着床,想坐起来。
手臂抖了一下,又撑住了。
他靠在床头,被子从他身上滑下去,露出赤裸的胸口。
他的皮肤上什么痕迹都没有,干干净净的,像一张刚被擦干净的白板。
罗桑冷着脸,冷得像高原的冻土。
“我和多吉做完义工回来,就见你烂醉如泥倒在地上。”
“你喝多了这么重,我和三弟扛了你半天才给你扔回房里。”
平措:???
多吉从门口探进头来,头发还是那副烫过的卷毛。
乱蓬蓬的,像一只刚睡醒的小羊羔。
他穿着一件厚实的毛衣,领口松垮垮的,露出一截锁骨。
他的手插在口袋里,脚上趿拉着一双毛绒拖鞋。
鞋面上印着一只卡通牦牛,黑黑的,胖胖的,憨态可掬。
“就是啊二哥,天气这么冷,你倒在地上睡什么——”
他的声音从门口飘过来,带着一点埋怨,一点不解,一点孩子气的嗔。
他挠挠头,那副自然卷被他挠得更乱了,像一窝被风吹过的草。
“你喊裴老师做什么?裴老师昨天一直住她自己房间啊。”
平措愣了一下。
他的手指停了。
悬在被子上方,微微蜷着。
他的脑子里那些模糊的、看不清的痕迹忽然清晰了一瞬。
像一道闪电,照亮了某个他不敢看的角落。
只是一场梦吗?
他一个人坐在那里,被子堆在腰间。
头发乱着,脸上还带着枕头压出的红印。
平措十分无助,叼着一根烟又准备找打火机。
多吉看向他,“二哥,昨晚喝那么多,今早别抽烟了吧,对身体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