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顾北戎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浑身的肌肉再次紧绷起来。
谁会在这个时间过来?
他松开盛声晚的手,起身下楼。
门一打开,一道踉踉跄跄的身影就冲了进来,带着满身的慌乱和夜里的寒气。
是林轩......
他头发凌乱,脸上血色尽失,一副六神无主的样子。
“晚晚!晚晚呢?”
他看见顾北戎,也顾不上打招呼,焦急的就想往楼上冲。
顾北戎高大的身躯,直接拦住了他的去路。
“什么事?”
顾北戎的脸色很不好看,声音很冷。
“出事了!出大事了!”
林轩急得满头大汗,说话都有些语无伦次。
“月月……”
“苏月月她……她被人从招待所带走了!”
盛声晚不知何时已经下了楼,正静静的站在楼梯口。
她身上只披了件顾北戎的军大衣,更显得身形纤弱。
林轩一看见她,像是找到了主心骨。
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
“晚晚!!!你快想想办法!”
“刚才招待所,突然来了几个人。”
“二话不说,就把月月和吴妈,给带走了!”
“我问他们为什么抓人,他们什么都不说,只说是在执行公务!”
顾北戎听到这话,脸上没有半分意外。
他只是侧过身,将盛声晚挡在自己身后。
隔绝了林轩那焦灼的视线。
“部队纪律,该查的。”
“自然要查。”
他的声音平铺直叙,听不出任何情绪。
林轩却急了,他绕过顾北戎,看向盛声晚,眼睛都红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她就是个被家里宠着的小姑娘,她能犯什么事?”
“晚晚,你帮月月求求情吧!或者问问......”
“到底是因为什么事?”
“她一个人被带走,会吓死的!”
盛声晚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她、清清冷冷地看着林轩,问了一句。
“带走她的人,穿的是什么制服?”
林轩愣了一下,努力回想。
“好像……好像不是咱们军区的制服。”
“肩章也不一样。”
盛声晚心里有数。
那是军纪委的人。
看来,政委的动作很快。
林轩见她不说话,急得团团转。
“晚晚,你倒是说句话啊!月月她到底怎么了?”
盛声晚无奈的叹口气:“你先回去,这事我们管不了!”
“月月会没事的。”
林轩还想再说些什么,顾北戎却已经没了耐心。
他往前站了一步。
高大的身形带来的压迫感,让林轩的呼吸都停了一下。
“林医生,”顾北戎的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我媳妇累了,要休息。”
“至于苏月月......”
“部队有部队的规矩,军纪委会调查清楚。”
“轮不到你,在这里大呼小叫。”
说完,他直接拉开门,做了个“请”的手势。
那意思再明白不过。
林轩看着他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把剩下的话都咽了回去。
最终只能垂头丧气地走了。
“砰”的一声,门被关上。
屋里瞬间安静下来。
顾北戎转身,看到盛声晚还站在楼梯口。
身上只披着他的军大衣,小小的个子裹在宽大的衣服里。
更显得单薄。
他大步走过去,一把将人打横抱起,往楼上走。
“以后这种人,别理他。”男人闷声闷气地开口。
盛声晚靠在他结实的胸膛上,能感觉到他胸腔里压着一股火。
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
“他也是关心则乱。”
“那也不行。”顾北戎的语气霸道,“谁也不能来烦你。”
他把她轻轻放在炕上,又给她掖好被角。
……
第二天上午,天气晴好。
一辆吉普车停在了小楼院外。
军区政委亲自带着秘书,提着一纸红头文件上了门。
彼时......顾北戎正在院子里,一下一下地劈着柴。
看见来人,也只是掀了掀眼皮。
政委也不在意他的态度,笑呵呵地进了屋。
“盛医生,恭喜恭喜啊!”
盛声晚正在整理药材,闻言抬起头,神色淡淡。
政委也不卖关子,直接将手里的文件递了过去。
“调令下来了。”
那是一份措辞严谨的军区调令。
上面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
特聘军医盛声晚,即刻起调往京市军区总院,负责“特殊病例攻关小组”的筹建工作。
“三天后出发。”
政委接着说:“叶老太太在京市给你安排好了。”
“独立研究室,宿舍,都有。”
“你过去就能工作。”
顾北戎停下了劈柴的动作。
他提着斧子站在门口,身躯挡住了屋里的光线。
政委送来的调令,打破了平静。
盛声晚看完调令,点了点头。
政委又说了几句客套话,带着秘书走了。
人刚走,顾北戎就把手里的斧子扔在地上。
“哐当”一声。
他大步走进来。他从盛声晚手里抽走那张调令。
纸张在他手里被捏皱了。
顾北戎的脸很黑,“三天后,就走?”
盛声晚看着他,点了点头:“我想去。”
顾北戎盯着她,沉默了很久。
他上前一步。
伸出长臂把她搂进怀里,力道很大。
下巴抵着她的发顶。顾北戎的声音闷闷的。
“既然你喜欢,那就去。”
“我请假......送你去。”
盛声晚却摇摇头:“这一来一往,要的时间太久了。”
“你刚恢复工作,就要请那么多天的假,影响不好。”
顾北戎反手,把盛声晚的手包在掌心。
声音很哑,“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