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女孩哭得实在可怜。
秦诺拿出一捆大饼送给小女孩,卫凌渊拿出一些银子。
但两人转念一想。
小女孩家这个情况,东西给了她,也用不到娘俩的身上。
还是得亲自去一趟。
打定了注意,两人也不再犹豫。
毕竟听小女孩的描述,她的娘亲已命不久矣了。
秦诺走到阮赋面前:
“大师,我们要先离开一会儿了,等我们忙完了,一定第一时间回来找您。”
听完全程的阮赋没说话。
也没什么别的动作,只专心致志地给自己的病人看病。
这就是同意了。
秦诺笑着向阮赋道了别,带着小女孩,和卫凌渊一起出发去小牛村。
动身前,卫凌渊嘱咐带来的士兵去喊余至:“让他多带几个人来小牛村,再带两个大夫过来,动作快点,不得耽误。”
“是。”
小牛村在几里远的地方,山路也不好爬,坐不了车,骑不了马。
幸好卫凌渊是个有功夫的。
一路上,卫凌渊勤勤恳恳地当着搬运工,所有崎岖的地方都是他带着两人翻过去的。
成功达到小牛村,已经晚上了。
秦诺和小女孩衣角微脏。
搬运工卫凌渊累的气喘吁吁,满头大汗,坐在路边的石头上猛灌了几大口水。
小女孩有些惶恐,怯生生地站在卫凌渊旁边,轻轻的给他拍了两下后背。
卫凌渊笑了笑,温柔地揉了一把女孩的脑袋,安慰道:
“别担心,我没事,哥哥身体好着呢。”
秦诺用水将手帕浸湿,给卫凌渊擦了擦被汗浸湿的额头,嘿嘿一笑:
“辛苦啦,回家给你做好吃的,我亲手做的哦~”
卫凌渊抬手比了个二:“要两份。”
“好好好,两份两份。”
秦诺好笑地点了点头。
几人在村口缓了一小会儿,休息好后,三人结伴进入村子。
秦诺目标明确,先去看看小女孩娘亲的情况,再去找村长调查一下究竟是怎么回事。
两人跟着小女孩一路深入。
小牛村的情况比阮赋义诊的那个无名小山村好得不是一点半点。
村中房屋错落有致,即使在暴雨连日侵袭下多少有些受损,但仍能看出受灾前并不贫困的生活。
但小女孩的住处就没有那么妙了。
秦诺跟着小女孩的步伐,眼睁睁看着四周的景色越来越荒凉,知道三人停在了一个偏僻的角落。
那是一个破破烂烂的小茅屋。
小茅屋被雨水泡的破破烂烂。
房子没有门,站在门口就能看到屋里漏下的雨水。
院里的泥水积到脚面。
院中凌乱的散落着杂草和老鼠的尸体。
隐隐还有一些腐臭的气息。
住在这种地方,没病的人也要被拖出病来了。
小女孩一进院子就迫不及待地冲进屋里:“娘亲!娘亲!我带了贵人来救你了!”
小女孩的娘亲是个十分清瘦的女人。
她悄无声息地躺在床上,双眼紧闭,呼吸微弱,已经没有了意识。
小女孩见到娘亲这个样子,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娘亲!娘亲你怎么了!娘亲不要死,不要离开我!”
秦诺上前在女人手腕上探了一下。
跟着阮赋待了两天,她也跟着学了一点花架子。
虽然不会判断脉象,但她在女人腕处感受到了脉搏的跳动。
她抱住哭泣的小女孩,摸着她的头安慰她:
“不哭不哭,别怕,你娘还活着,只是晕过去了,这位哥哥已经派人找大夫来了,你娘会没事的。”
小女孩的哭声太大,惊动了其他人家。
原本已经睡去的人家,一个个都亮起了灯,披着衣服聚集在女孩家门口看热闹。
“听说刘娘子病的挺重的,这是撑不住了?”
“别呀,她死了咱们上哪儿看热闹去,乐子还没找够呢。”
“哎,你们看,小崽子屋里还有别人,谁啊那是?”
“不认识,不是咱村的人。”
“快去叫村长,小崽子带外人进村了。”
秦诺自然注意到了外面的动静。
但她没有出门阻止。
迟早要找这群人算账的,现在自己送上门来了,还叫来了村长,省得她明天再跑一趟了。
村长赶过来的时候,余至带着人也抵达了小牛村。
两拨人正好在村中相遇。
见到穿着官差服饰的人,原本一脸烦躁的村长瞬间变脸,挤处一个谄媚的笑容:
“官爷,怎么这么晚过来了,又要发粮食了?”
边村长的眼睛往余至身后看去。
没看到粮食,他眼中闪过一瞬间的失望。再仔细一瞧,粮食是没有,但他身后跟着两个胡子花白的老大夫。
一看就是有资历的那种好大夫。
村长眼睛又亮了起来:
“您怎么知道咱们村里病人多,又送两个大夫来,这大半夜的,真是辛苦官爷了,您……哎!官爷您去哪儿啊!”
余至不想搭理村长的废话。
他沿着路上留下的脚印,一路寻到了小茅屋前。
聚集在门口的众人见到官府的人,纷纷收起嬉笑的嘴脸,自动让出一条道来。
余至带着人走进小茅屋。
秦诺激动地将两个老大夫引到床前:“大夫,您快给看看,这个姐姐病的很严重。”
看到床上呼吸微弱的女子,两个老大夫也来不及震惊这破败的居住环境,立马围在刘娘子身边检查起来。
余至走到卫凌渊身前:“殿下,人已带到,都在外面候着。”
“好。”
村长见秦诺二话不说就上来拉扯大夫,又看到余至向卫凌渊行礼,知道秦诺和卫凌渊就是这里最大的。
而在这两人中,秦诺衣物整洁,卫凌渊身上又很多污渍,虽简单清理过,但痕迹还是很明显。
于是村长先是来到秦诺跟前:“这位娘子,请问您……”
秦诺忙着跟大夫交涉,没搭理他。
他偷偷翻了一个白眼,又陪着笑,谄媚地靠近卫凌渊:“这位官爷,不知您深夜造访,是为何事?”
卫凌渊也没说话。
村长还想再问些什么。
但这屋里的几个贵人脸色都不太好,他也不敢再说什么,只笑着跟在几人身后。
两位老大夫又是诊脉又是扎针。
过了好一会儿,才终于得出结论:“是肺痨……”
两人欲言又止地环视了一圈破败的茅屋:
“根据脉象来看,这位娘子一开始只是受了风寒,本不严重。可连日暴雨,这屋中的茅草生出霉来,吸入体内,人就会生病。加上此地阴湿,风寒无法自愈,只能一天天加重,日积月累,便成了如今的模样。”
大夫说完,小女孩带着仇恨的目光像箭一样刺向余至身后的村长:
“是他!是他把我们赶出来的!他侄儿现在住的就是我们原来的房子!坏人!是你害我娘生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