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后,卫凌渊举办登基大典,正式登上皇位。
次年,国丧结束。
秦诺拥有了大辛有史以来最盛大的一个封后大典。
筱蓉将凤冠戴在她头上的时候,看着镜中的自己,秦诺有一瞬间的恍惚。
她成皇后了?
即使已经在家接受了一年的皇后养成培训,但她到现在为止还是觉得,好突然啊。
还没做好心理准备呢,怎么就要册封了。
比起国母的无上荣耀,秦诺更多的其实是惶恐。
这一年学了很多很多东西,秦诺也清楚地知道了,皇后并不是电视剧里演的那么简单。
电视剧里的皇后整天忙着宫斗,要么害别人,要么被人害,有空了还要跟皇帝演一段恨海情天。
但她的这个皇后不太一样。
一国之母,她管理的事情远比想象中的要多得多。
后宫事务,国家礼仪,重大庆典,除了这些,还要对皇帝起到一定的监督和劝诫的作用。
原则上后宫不得干政。
但她若要更好的负好国母的责任,政治上的事情便不能不懂。
更重要的是,从她坐上这个位置开始,她的一言一行,便是天下女子的表率。
皇后,是权力,责任,与象征的交织。
这份责任,非常人所不能承担。
她真的能坐好这个位置吗?
“小姐,您在想什么呢?”
筱蓉为秦诺梳好头发,准备为她描眉的时候,发现秦诺盯着镜子有些心不在焉,有些担心地问道。
“啊?哦,没事,有点紧张。”
秦诺拍拍筱蓉放在她肩上的手,示意她别担心。
筱蓉抬起头看了一眼窗外。
外面人声鼎沸。熙熙攘攘的,十分热闹。
“今日人是多了些,小姐,您别怕,您就当那些人全部都是大白菜,没有什么封后大典,就是在全是大白菜的园子里走一圈!”
筱蓉不懂宫里的那些事情,只能用自己能想到的最委婉的方式帮助秦诺缓解紧张。
秦诺扑哧笑了一声,心中愁绪减轻了许多。
她上学时,老师也这样给她们讲过,没想到穿越而来,会在筱蓉嘴里听到这个比喻。
“娘,您也别忙了,歇一歇吧。”
秦百阳在卫凌渊那边候着,陆文珠在她这里待着,一会儿和她一起出门。
陆文珠帮着一起将秦诺头上的凤冠固定好:“就让娘再忙一会儿吧,入了宫,以后就没机会给你忙了。”
她看着面前盛装的女儿,眼中有许许多多复杂的情绪。
秦诺握着陆文珠的手,轻轻靠在娘亲温热的怀里。
她轻笑着,用小孩时候撒娇的语气说道:“我现在可是皇后,我以后想什么时候见娘就什么时候见娘,我就是接您到宫中住着,谁又能怎么样。谁敢多嘴~”
陆文珠好笑地点了点她的额头:
“孩子气,这话是能乱说的?”
秦诺嘿嘿一笑:
“这不是在您面前才敢放肆嘛~”
收拾妥当后,秦诺在一众人的簇拥之下坐上华丽的轿撵。
接她的人是余至。
卫凌渊登基后,余至也迅速升官发财,现在已经是皇宫最高级别的禁卫军统领了。
看着秦诺在轿子上坐稳后,余至大声道:
“起轿!”
秦诺感觉到轿子被稳稳的抬了起来,慢悠悠地往太极殿走去。
宫中布置更是繁华到看花了眼。
秦诺端坐在轿子上,眼睛忍不住四处乱瞟。
如此奢华的场景,秦诺第一个反应是肉疼。这得花多少钱啊。
虽然当了这么多年的丞相府小姐,但现代刻入骨髓的节俭教育还是会在关键时刻自动触发。
秦诺既觉得激动和兴奋,又觉得十分铺张浪费。
这种矛盾的心理让她很不是滋味,连欣赏美景的心情都没有了。
轿撵停在太极殿的长阶前。
筱蓉将珠帘轻轻掀开,轿撵前,卫凌渊已安静地等在轿前。
二人对视的一瞬间,秦诺感觉自己的心脏突然开始剧烈跳动。
卫凌渊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的手指都快要掐烂了,才勉强克制住激动的心情,没有在众人面前失态。
但秦诺清楚地看到他眼中的欣喜,和怎么也压不下去的嘴角。
秦诺感觉吐槽欲要忍不住了。
收收你的笑容啊喂!
皇帝笑成这个痴傻的样子真的像话吗!
两只温暖的手牵在一起的时候,她们同时感觉到了心跳加速。
两人一步步踏上太极殿的百级长阶。
最终,于至高点并肩而立。
秦诺看着下面密密麻麻的人,看着远处广阔的天空,忽然明白了何为“江山”。
皇后寝宫是凤仪殿。
凤仪殿自先皇后过世后空置多年,如今,终于再次迎来它的主人。
秦诺坐在软榻上,闻着殿内清新怡人的熏香,至今还有一种不真实感。
听到卫凌渊由远及近的脚步声,秦诺好不容易才压下去的紧张情绪又涌了上来。
卫凌渊也很紧张。
他的手微微有些颤抖,呆愣了好一会儿不知该如何言语,犹豫片刻,先伸手把秦诺头上的冠取了下来。
“戴了一天,累坏了吧。”
“是有点。”
两人一坐一站,眼波流转间,是两人多年来心照不宣的温柔情愫。
殿外明月皎皎,殿内洞房花烛。
今夜,注定是一个温柔的夜晚。
次日早朝。
虽然卫凌渊早就料到了这群老臣要提选秀的事,但真的听到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烦躁。
过去一年,他不设后宫,这些老臣也没少提选秀之事,他都以国丧之名敷衍过去了。
但如今,国丧以过,这件事又被提出来了。
卫凌渊下意识看向秦百阳和秦风。
但秦诺现在是皇后,选秀之事,他们还真不敢说话,要避嫌,不然很容易惹人非议。
卫凌渊也明白这一点。
收回求助地目光后,他轻咳一声,试图用其他事情转移话题。
“江南一带最近兴修水利,不知进度如何了?”
但谁知道那群老臣不吃他这一套。
“陛下,丧期已过,也是选秀的时候了,您登基一年未有子嗣,实在是……”
“实在是什么?”
卫凌渊打断他。
他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多做纠缠,但这群人缠着他不放,那就别怪他挂脸了。
“你们应该都知道,当年宫变,皇后与朕一起为父皇救驾,乃从龙之功。如今皇后入宫一日不到,你们就催着朕选秀,将皇后置于何地?难道要朕治你们一个不敬之罪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