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
“但如果——能给这台电脑加装一个物理隔断呢？让大脑变成真正的'双核处理器'。一个核心跑一个系统，互不干扰。”
苏御霖急促道：“怎么做？”
“脑桥芯片。”宋暖打了个响指。
“我听说组织有一种绝密产品，叫'脑桥芯片'。”宋暖继续说，“它能通过神经元接驳，在大脑中建立一个独立的运算区域，将其中一个意识物理隔离到芯片的运算空间内。两个意识共享一具身体，但各自拥有独立的'硬件分区'，能耗降低，排异消除。理论上——可以实现真正意义上的一体双魂共存。”
苏御霖没有说话。
他的脑海中，一幅画面如同高速快进的胶片般闪回——
031工程。
地下五十米的巨型角斗场。
子鼠身着定制燕尾服，手持木槌站在舞台中央。
聚光灯扫过一件件跨时代的拍品。
狂战士血清。
壁虎软膏。
幽灵墨水。
——还有，能够修改记忆的“脑桥芯片”。
他记得清清楚楚。
刘玉红以三十亿美金拍下回春丹的那个夜晚，子鼠向全场一百多位富豪展示的天价拍品清单上，赫然就有这个名字。
脑桥芯片。
已经被人拍走了。
流入了市场。
“脑桥芯片——我还确实知道。”
宋暖露出好奇神色。
苏御霖解释道：“你被子鼠和寅虎袭击后，我闯入了他们在031工程举办的地下拍卖会。”苏御霖一字一顿，“脑桥芯片，确实是当时的拍品之一。已经被人买走了。”
宋暖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漂亮！”
“既然在市面上出现过，那就好办了，等明早八点我姐醒了——以她的黑客技术，顺着暗网交易的资金流追溯，绝对能把买家的身份挖出来。”
苏御霖点了点头。
他不得不承认，这个方案虽然充满变数，但至少——是一条看得见的路。
正事告一段落。
苏御霖沉默了两秒，转而提起另一件事。
“方雨晴。”
“她的记忆是你用幻术篡改的。你在U盘留下的视频里也承认过，你受命改写了她的认知，让她把我视为灭门仇敌。”
宋暖的嘴角微微一抽。
“现在，她出现了严重的认知冲突，我们曾找到过她，但是她非常不稳定，再次出走后，又失踪了。”
“你能恢复她吗？”
宋暖脸上浮起一丝歉意，她摊开双手。
“抱歉啊，苏队长。”
“我苏醒后专门试过了，我作为'卯兔'的异能——所有的精神控制能力……已经全部丢失了。”
“现在的我，只是个空有记忆的灵魂。什么都做不了。”
苏御霖没说话，因为他知道怎么回事。
宋暖的能力没有消失。
因为这两个技能，此时此刻就安安静静地躺在他的系统面板上。其中月影迷魂刚刚被他升到了Lv.2。
但苏御霖选择将这个秘密咽回肚子里。
系统是他最大的底牌，他无法向任何人解释一个穿越者脑海中的虚拟面板，更无法解释“触碰尸体即可吸收能力”这种事说出来。
而且吸收的还是当事人的能力，一旦开口，牵扯出的问题将远超他所能掌控的范围。
他只是微微点了点头。“我理解。”
宋暖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似乎想从他脸上找到什么，但苏御霖的表情管理堪称无懈可击。
她没有找到任何破绽，便没有再说下去。
气氛缓和了一些。
沉默中，宋暖舔了舔干涩的嘴唇。
她的表情忽然变了。
她眼巴巴地看着苏御霖，眼神灵动狡黠，语气里带出一丝近乎撒娇的味道。
“苏队长。”
“嗯？”
“你身上带糖了吗？”
苏御霖愣了一下。
“大脑超频运转，糖原消耗极快。”宋暖用指尖敲了敲自己的太阳穴，表情苦兮兮的，“我现在极度缺乏糖原，脑子嗡嗡作响，快饿疯了。”
苏御霖沉默了两秒，伸手摸了摸口袋。
最终从裤兜深处掏出一盒绿色包装的木糖醇口香糖。
递了过去。
宋暖接过来，倒出两粒扔进嘴里嚼了嚼。
然后她的眉头皱成了一团。
“……木糖醇啊？”
她嫌弃地撇了撇嘴：“这玩意儿骗得过舌头，骗不过大脑，甜味素激活的是味觉受体，又不走葡萄糖转运通道，大脑根本不认。”
她嚼着口香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
“走，陪我去楼下超市买点真糖。”
苏御霖觉得气氛有些不对，正要开口说些什么——
宋暖像是读出了他的心思，翻了个白眼：“别多想。我的大脑确实需要糖元充能，不是跟你找借口出去逛街。”
苏御霖点了点头：“行，我陪你。”
宋暖抬脚迈出第一步。
她的身体毫无预兆地猛然一晃。
双腿像是被抽去了所有力气，膝盖一软，整个人向前栽倒。
苏御霖眼疾手快，一个箭步上前，一只手揽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撑住她的肩膀，堪堪将她接住。
宋暖的额头磕在他的锁骨上。
她的身体轻得不像话。
苏御霖能感觉到自己手臂下这具身体每一根骨骼都在微微震颤，体温偏高，肌肉松弛无力——这不是正常的虚弱，而是一种从细胞层面开始的、系统性的能量透支。
宋暖靠在他怀里，虚弱地喘了几口气。
然后她苦笑了一下。
“不行。”
“这具身体透支太严重了。连走路都费劲。”
苏御霖没有说话。
他将她一只胳膊搭上自己的肩膀，半扶半架地将她带回病床边坐好。然后弯腰拾起掉在地上的被子，盖在她的腿上。
“你等下。”
他转身出了门。
走廊里，脚步声渐远。
五分钟后，脚步声渐近。
门被推开。
苏御霖走进来，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他在病床边的椅子上坐下，从袋子里掏出来的东西——
是几根巨大的彩虹波板糖。
赤橙黄绿青蓝紫，一圈一圈的色彩在病房惨白灯光下显得格外鲜艳。
宋暖看到的瞬间，整个人都定住了。
眼睛里满是一种纯粹的、毫无防备的欣喜。
苏御霖懂的，他们姐妹间的羁绊、承诺、思念，全部浓缩在这一根廉价的棒棒糖里。
宋暖伸手接过一根，撕开包装纸。
她含住糖果。
甜味透过舌尖涌入大脑的那一刻，她的肩膀肉眼可见地松弛下来。
“唔——”
她满足地眯起眼睛，含含糊糊地咬了一口，嘎嘣脆响。
然后她转过头，看着坐在椅子上的苏御霖，嘴里含着糖，口齿不清地调侃道：
“看不出来啊苏队长，你还是个细节控的暖男。”
她的目光上上下下打量了苏御霖一圈。
“唐法医跟着你，一定很幸福吧？”
苏御霖没有接这个话。
他看了一眼手表。
凌晨两点四十七分。
“好好休息。”他站起身，“明天的事很多。”
他顿了一下，问：“秦漾什么时候能苏醒？”
宋暖又伸了个懒腰，说：
“明早八点。换班，到时候我会把脑桥芯片的情报留在潜意识的表层区域。她醒来后，第一时间就能接收到。省得还得跟她解释一遍。”
苏御霖点了点头。
“明早见，哦，不对，到时候就是秦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