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御霖没有反驳。
唐妙语继续说:“巳蛇的反扑随时可能到来,我们必须立刻补充新鲜血液——而且不能是那种需要从头培养、慢慢磨合的新人。”
“必须是即插即用的顶尖高手。”
苏御霖靠在走廊的另一面墙上,双臂环胸。
但他的脑海中,已经浮现出了四个人影。
“我知道了。”
……
“哪儿都通快递公司”三楼。
苏御霖推开署长办公室的门。
李明哲正端着紫砂壶喝茶。
苏御霖走到他的办公桌前,从口袋里掏出一张便签纸。
便签纸上写着四个名字。
他将便签放在李明哲面前,手指在纸面上点了一下。
“署长,这四个人。我要他们立刻入列对策署。”
李明哲放下茶杯,低头看了一眼便签。
林小白。
楚歌。
郑青山。
宁绯。
“苏御霖。”李明哲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你是真敢想啊。”
苏御霖站在桌前,一言不发。
李明哲将便签纸捏在手里,一个名字一个名字地念。
“林小白是你的秘书,这倒是也合理,另外三个人,可是省厅刑侦总队的支柱啊,你一口气把人全抽走,尤其是宁绯和郑青山。”
“唐正阳那边你怎么交代?你让人家省厅怎么运转?”
苏御霖毫不示弱。
他经历了天文台的生死一战。
他的兄弟躺在ICU里。
他的技术顾问只剩三个月的命。
他没有时间客气。
“署长。”
“对策署对抗十二生肖——这件事的优先级,我认为比任何一个部门的日常运转都重要。”
李明哲想说话。
苏御霖没有给他插话的机会。
“秦漾躺在ICU里,一体双魂,只剩三个月的命了,她的大脑功率是正常人的三倍。每多过一天,她的神经元就多烧坏一批。”
“我没有时间搞按部就班的招聘,没有时间走正常的人事流程,我现在——就要这四个人。”
李明哲叹了口气。
他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到办公桌后面那面灰色的墙壁前,伸手按下了那个隐藏的按钮。
墙壁无声地滑开。
红色保密电话。
李明哲拿起话筒。拨号,对面很快接了。
“老唐,我,李明哲。”
“南州对策署要借几个人。手续你尽快办,不占你的编制,三个月内编制我会办过来。”
唐正阳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犹豫。“老李……你要几个人?”
“四个。”
“……哪四个?”
李明哲看了一眼桌上的便签。
“刑侦总队,合成作战中心主任宁绯,重案支队长郑青山,刑事技术支队法医楚歌,刑侦总队办公室林小白。”
电话那头的沉默更长了。
“老李啊,你一口气把我这四个人全抽走——”
“老唐。”李明哲打断了他。
“天文台那一战的绝密战损报告,你看过没有?”
电话那头没有声音。
李明哲没有等他回答,直接开口了。
“巳蛇——十二生肖核心成员之一,异能'万物皆爆'。触碰即引爆,接触过的一切物质都能被他同化为高能炸弹。”
“那一晚,我们的副署长苏御霖带队围剿。”
“结果——”
“王然,右臂粉碎性骨折,从肩到腕打满钢板石膏。”
“何利峰,两根肋骨断裂,胸腔积液。”
“这两个人是对策署仅有的现场作战力量,全部报废。”
“最严重的——秦漾……”
李明哲一股脑将目前的情况全说了过去。
“还有一个更严重的问题,老唐。”
“原本我们制定的作战框架,是对策署做中枢核查,外围由各地市警力配合协作。对策署藏在暗处,敌明我暗,信息差是我们最大的优势。”
“但是这个框架——已经废了,巳蛇伪装身份,堂而皇之混进了我们快递公司。”
电话那头彻底没声了。
李明哲把话挑明了。
“十二生肖的核心成员说不定已经掌握了对策署的地点、人员构成。他们不再是被动应对,他们在主动渗透,主动干扰。”
“现在南州对策署的有生力量就剩苏御霖、唐妙语、赵启明三个人。”
“三个人,你觉得够吗?”
过了很久,唐正阳开口了。“巳蛇伪装混入快递公司的事——我也听说了。”
“人你带走,,只要能把这帮怪物摁死——我整个省厅都给你当后备,你把名单给我,不用征求他们本人的意见,我直接跟他们谈。”
李明哲看了苏御霖一眼。
苏御霖冲李明哲比了个大拇指。
“行。”李明哲对着话筒说,“名单稍后发你加密邮箱,人员尽量两天内报道,三个月内,编制、档案、待遇我会全部转过来。”
“没问题。”
“还有——”唐正阳补了一句,“之前苏御霖从市局带过来的王然、何利峰几个人的编制,也一并办了吧。省厅这边出面协调,省得再跟林城市局扯皮。”
“行。”
“挂了。”
“嗯。”
“嘟——”
李明哲放下话筒,转过身。
“搞定。”
“谢了,署长。”
李明哲摇头苦笑。
你小子,也就求我办事的时候才愿意喊我一声“署长”。
……
两天后。
四份盖着“绝密”钢印的调令,从省公安厅人事处的保密专柜中取出,分别送往三个部门。
……
省厅刑侦大楼,档案室。
下午三点半。
郑青山蹲在档案室最角落的那排铁皮柜子前面,面前摊了一地发黄的旧卷宗。
脚步声在走廊尽头响起。
有人推开了档案室的门。
“郑支队长。”
人事处的小王站在门口,手里捏着一个牛皮纸信封。
郑青山头也不抬:“放桌上。”
“这个……您得亲自签收。”小王有些腼腆。
郑青山不耐烦地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半眯着眼睛走过去。
他接过信封,撕开。
里面是一份调令。
格式很标准,措辞很官方,但调入单位那一栏——
“南州省异常犯罪对策署。”
郑青山的动作停了。
他那双常年处于“省电模式”的、浑浊的眼睛——
第一次闪过一丝精光。
他盯着调令上的那行字看了五秒钟。
然后嘴角牵了一下。
“异常犯罪……”
……
省厅刑事技术支队,法医中心。
楚歌正在解剖室里和一具三天前送来的无名尸体说话。
解剖室的门被敲响了。
楚歌的身体瞬间绷紧。
“……请勿打扰。”
门还是开了。
人事处的小李探进半个脑袋,手里举着一个牛皮纸信封。
“楚、楚老师,您的调令——”
楚歌猛地后退了两步,手里的止血钳差点掉在地上。
调令?
她满脸防备地接过信封,调令被抽了出来。
她的目光飞速扫过内容。
脸色——瞬间惨白。
“异常犯罪对策署”。
“即日起调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