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是炸弹。后方是炸弹。左右两侧也是炸弹。
上下天地，无处可逃。
巳蛇的嘴角勾起一个势在必得的狰狞笑容。
然而——
就在那些炸弹即将贴脸的零点一秒。
苏御霖的身体做出了一个违背一切物理定律的动作。
他在半空中停住了。
他的左腿微微屈膝，重心下压，整个人的姿态在空中完成了一个肉眼几乎捕捉不到的细微调整。
然后——
右腿猛然伸展！
从大腿到小腿到脚尖，所有的肌肉纤维在同一瞬间完成了一次超限收缩，将300%的恐怖爆发力凝聚在了一条腿上。
金鸡亮翅·刀脚！
那条右腿化作了一道残影。
动作流畅到了极致——如同世界杯决赛最后一秒钟，顶级前锋面对凌空飞来的皮球，在全世界的注视下完成的那记绝杀凌空抽射。
只不过他踢的不是足球。
是炸弹。
苏御霖的右脚脚背以一种精准到变态的角度和力度，在零点零几秒的时间窗口内，接触到飞至面前的第一枚微型炸弹——
没有引爆。
因为他的脚背接触炸弹的角度和力度，精确到没有触发万物皆爆的引爆阈值。
炸弹被反踢了回去。
然后是第二枚，第三枚，第四枚。
苏御霖的右腿在空中画出一道又一道令人眼花缭乱的弧线，如同一把高速运转的绞肉机，将所有飞到面前的微型炸弹——
一枚一枚精准地反踢了回去。
而他瞄准的方向，不是巳蛇。
是石台四周那些闪烁着血光的符文阵眼。
巳蛇的笑容凝固在了脸上。
他看到了自己的炸弹——自己亲手制造的、注入了万物皆爆能量的高爆炸弹——
正以比他扔出时更快的速度，如同一颗颗精确制导导弹一样，精准无比地砸向石台四周的符文阵眼。
“不——！！”
来不及了。
轰！！
第一枚炸弹命中东侧阵眼，血红色的符文在爆炸中被炸成碎片，能量回路瞬间断裂。
轰！！
第二枚命中南侧阵眼，石台边缘的石砖被掀飞，符文光芒骤然熄灭。
轰！轰！轰！！
连环爆炸在阵眼处依次炸开。
巳蛇自己的高爆能量，精准摧毁了维持仪式的根基。
血红色的阵法光芒剧烈闪烁，如同即将碎裂的玻璃——发出一阵脆响。
光柱开始剧烈摇晃。
颜色从暗红变成猩红，又从猩红变成近乎透明的淡红。
阵法，濒临崩盘。
巳蛇的脸色在这一刻彻底变了。
不是愤怒。不是疯狂。
是恐惧。
一种比死亡更加令他恐惧的东西。
阵法一旦彻底崩溃，阵眼中失去锚定的残魂——宋暖的残魂——将被狂暴的空间乱流撕成碎片。
永远消散。
连残魂都不会留下。
“兔宝宝——！！！”
巳蛇发出了一声近乎动物般的嘶吼。
他放弃了仪式，放弃了防御，放弃了一切。
整个人如同一发炮弹般弹射出去，扑向半空中正在剧烈震荡的白兔吊坠。
吊坠内部的白色光点已经开始消散，像被风吹散的萤火虫，一颗一颗地熄灭。
巳蛇伸出双手，张开十指，试图用自己的肉身将那些正在消散的光点全部拢住。
与此同时——
苏御霖落地的瞬间，脚下爆发力将碎石踩出蛛网裂纹。
他全速冲向正在崩溃的光柱。
阵法崩溃的瞬间就是光柱的禁锢消失的瞬间——他要在这个窗口期内，强行将秦漾从献祭范围中拉出来。
巳蛇从左侧扑向半空。
苏御霖从右侧冲向光柱。
两人一左一右，轨迹即将在石台中央交汇。
一个是为了救活死者，一个是为了拯救活人——在同一个时空节点上激烈碰撞，即将发生最惨烈的硬碰硬。
光柱中的秦漾看到了这一切。
她看到巳蛇红着眼眶扑向半空中那枚正在碎裂的白兔吊坠。
她看到苏御霖嘴角挂着血，以玩命的速度向自己冲来，眼底的紫光比任何时候都亮。
她看到两个人的轨迹即将在她面前撞在一起。
巳蛇体内的万物皆爆能量正处于极度不稳定的状态——如果苏御霖和巳蛇在石台中央硬碰硬，巳蛇极有可能在绝望中引爆自己，拉着苏御霖同归于尽。
苏御霖会死。
而半空中那枚正在消散的白兔吊坠——如果没有人接住它，宋暖的残魂将彻底消亡。
秦漾的脑海中一片空白。
然后——
秦漾没有逃向苏御霖。
她猛然抬头，双手伸向半空。
阵法崩溃的最后零点一秒，光柱的禁锢出现了一个头发丝般的裂缝。
秦漾的双手穿过那条裂缝，一把死死抓住了正在消散的白兔吊坠。
吊坠触手的瞬间，剧烈的灼痛从她的掌心传遍全身。
那枚吊坠的温度超过了一千度——是残魂消散时释放的能量。
她的手掌被烧出了焦黑的痕迹。
但她没有松手。
她将白兔吊坠狠狠地按进了自己的胸口。
按进了心脏正上方的位置。
“咚——”
一声沉闷的、如同心跳般的震动从她胸口传出来。
吊坠中残存的白色光点在接触到秦漾身体的一瞬间，像是找到了归宿一样，疯狂地涌入了她的体内。
两股狂暴的能量——阵法崩溃时释放的空间乱流，和白兔吊坠中卯兔残魂的本源之力——在秦漾的身体里猛烈碰撞。
秦漾的身体在那一刻变成了一个即将失控的能量核心。
“秦漾——！！！”苏御霖怒吼着扑向她。
“兔宝宝——！！！”巳蛇嘶吼着扑向吊坠。
但他们都晚了一步。
轰————！！！！
毁天灭地的能量殉爆从石台中央炸裂开来。
白色与血红色交织的光芒吞没了一切。
冲击波以秦漾为圆心向四面八方席卷，将苏御霖和巳蛇同时炸飞。
苏御霖的身体在空中翻滚了数圈，重重地砸在十几米外的废墟中，背部撞断了两根残存的立柱。
巳蛇被炸飞的方向恰好相反，他的后背撞在了天文观测台的圆顶穹壁上，钢筋混凝土在他的撞击下塌了一片，将他半埋在碎石之中。
石台上什么都没有了。
符文阵眼——全部炸毁。
仪式光柱——彻底消散。
白兔吊坠——粉碎成无数细如齑粉的碎片，在月光下闪烁着最后一点微光，然后像雪花一样融化在空气中。
消失了。
彻底消失了。
巳蛇从废墟中挣扎着爬出来，此刻易容失效，他恢复成了原本的面目。
他的衣服几乎全部被烧毁，身上到处是烧伤和划伤，白色的头发散乱地覆在脸上，被鲜血粘成了一缕一缕。
他跪在地上。
他的手在碎石中疯狂地翻找，指甲被磨断了，指尖磨出了血，他不管不顾，只是疯狂翻找。
“兔宝宝……兔宝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