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嘻嘻……姐姐,快来啊,小曦在这里呢……”
“小曦别跑那么快,我都追不上你了,当心别绊着……”
“嘿嘿……没事的,姐姐快来呀……”
…………
平日里庄严肃穆的神殿区。
今日里,却充斥着欢快而又清脆的笑声。
娇小的少女,娇憨而又欢快的笑容。
给肃穆的神殿也增添了几分勃勃的生机。
沈曦玩的很开心。
额上都布满了豆大的汗珠,但却不再是如之前那样的惊恐不安,而是洋溢着活泼与健康的气质。
虽然在沈曦的眼里,最为亲近的人始终都是她的哥哥沈夜。
但突然长大,而且变得沉闷枯燥了许多的哥哥,显然是无法跟沈曦玩到一块儿去的。
比起来,还是那个在她看来亲切无比,且又能跟她一起嘻嘻哈哈的闹成一团的巽芳更让她喜欢。
就如此刻,小姑娘正开心的跟巽芳玩着追逐的游戏。
还顺带以东道主的身份陪着巽芳浏览流月城的风景。
虽然多年变化。
她对流月城的熟悉程度比起巽芳也好不了多少。
小姑娘自己都有些奇怪,她明明不是那种太过活泼外向的性格。
但不知道怎么了,这几天里,她就是感觉自己好像有使不玩的精力。
就算是看到一条树杈子,都恨不能爬上去荡两下……
路过的狗都得挨上两脚。
她自己不清楚自己的变化,苏奕却是相当清楚,这自然是阿瓦隆的功劳。
而看到妹妹这副活力满满的可爱模样,却是让沈夜那素来冷酷的面容,也不自觉的柔和了下来。
端坐在神殿二楼突出的一处圆型拱台之上,居高临下,能看到下面少女那欢快奔跑的模样。
“怎么,不下去陪她玩吗?”
苏奕坐在沈夜的侧面,正在埋首于案几之上。
在他面前,则摆满了厚厚的文献。
他认真研读之余,顺带的问了一句。
“还是不了,我这人太闷,实在不适合陪小孩子玩耍。”
沈夜没有下去的意思,只是远远的看着。
此时,距离沈曦恢复,已经足足过了半个月的时间。
在第四天的时候。
当沈曦醒来之后,却并没有如同以往那样哭喊尖叫,而是直接就认出了他的身份,如同睡醒之前一样依偎进了沈夜的怀里撒娇后。
沈夜就知道,那困扰他多年的梦魇,彻底的消散掉了。
他也确实言而有信。
第五日,关于流月城这些年来,对魔气的研究,以及上古遗民们可能会遭遇的各种症状,反噬和严重的后果。
全部都交到了苏奕的面前。
显然,嘴上说着公私须得分明。
但实际上,因着沈曦苏醒的缘故……
他对于苏奕和巽芳两人,确实是有了一定的善意。
姑且不谈合作,但最起码,给予一定的回馈。
给流月城结上一桩善缘,对于现在的烈山族民们而言,确实是有百利而无一害的事情。
毕竟……
沈夜深深的看了一眼正在玩耍的沈曦,她病时,他盼着她好,可她好了,他却又需要忧心别的问题。
苏奕没在意沈夜的心思。
此时,流月城多年来积攒的文献,已经被他给浏览了大半。
而越看,苏奕心头便越是钦佩。
通过感染魔气,来获得对抗浊气的体质。
但同样却也需要避免魔气的侵蚀,所以从一开始,沈夜就没有粗鲁的用魔气给自己的族人灌体。
而是通过少量侵染,并且将魔气与浊气结合,从而提升烈山族人的抗体。
从这点来说的话,这不就是后世的预防针防疫么?
苏奕忍不住惊叹于沈夜的奇思妙想……
而在他们的盲人摸象之下,竟然还真的慢慢的摸索出了剂量等各方面的理论。
“下面呢?”
看到一半,正自钦佩于流月城众人的智慧。
却发现内容戛然而止。
苏奕问道。
“下面没有了。”
沈夜说道:“我们的约定,以你拯救小曦,换取我们流月城这些年来所获得的所有的资料,本座并未藏私。”
“嗯,看的出来。”
苏奕赞叹道:“看来生存真的是人类最强的驱动力,为了活下去,你们真的是钻研出了了不得的东西。”
侵染魔气,免疫浊气的同时。
却还保持着上古遗民受清气所影响的长寿与健康。
从这点来说,流月城中,果然都是一群人才。
苏奕若有所思的看着沈夜,已经听明白了他话中暗示的意思。
公是公私是私,苏奕拯救了沈曦他很感激,但他也已经给予了回馈,从这点来说,双方可算是恩怨两清。
苏奕问道:“那后续的话,是否还要合作呢?”
“我们之间,已经具备了合作的基础!”
沈夜说道:“你治好了本座治不好的妹妹,施恩于本座,但本座也将我流月城这些年来关于魔气的研究双手奉上,现在看来,你对我们这些资料也很满意……”
苏奕若有所思道:“然后呢?”
“然后,我们就可以洽谈合作的具体事宜了。”
“嗯,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沈夜正色道:“本座很感激你救了小曦,但就如同我们之前说的,我们恩情两抵,现在是烈山族和蓬莱族坐在一起洽谈如何摆脱浊气的困扰的问题……但说实话,我实在是想不出,你们能在这次合作中给我们带来什么帮助。”
苏奕闻言,嘴角露出了一抹从容的笑意。
他问道:“你们为了得到魔气,付出了不少代价吧?”
沈夜深深看了苏奕一眼,问道:“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苏奕说道:“魔气是拯救上古遗民的关键,不仅是对你们烈山族有大用,就连我们蓬莱族民也是很需要这个东西,但作为魔气的提供者,我认为砺罂的自由度有些太大了。”
沈夜:“你的意思是……”
“魔气是一切的源头,所以我认为我们有必要将负责提供魔气的砺罂保护起来,以防止他出现什么意外。”
“你有办法对付他?”
出乎意料的,沈夜并没有因为苏奕的话而惊喜,反而皱起了眉头。
苏奕并未夸下海口,谦虚道:“应该有。”
“但这么一来,本座反而不敢让你靠近矩木了。”
沈夜深深看了苏奕一眼,说道:“姑且不提你方的条件,要不要听听本座的条件?”
“你说。”
“第一,流月城已经在人间为自己找好了落脚点,但当有必要时,本座希望蓬莱能够提供部分地界,供流月城之人避难……”
苏奕顿时恍然,问道:“沈曦?”
显然,沈夜其实早已经计划好了一切,为大部分烈山族民安排好了容身之所。
但沈曦身份特殊,显然是不能让她跟那些普通的流月城族人一起下界的。
之前她有重病缠身,恐怕沈夜更多是想带着她一起死去……
可现在沈曦康复。
他自然要为其谋求生路。
“可以。”
苏奕点头道:“你瞧她们两个那腻歪的样子,如果知道这件事情,巽芳应该会很开心吧。”
沈夜同样低头,目光在那个欢快的跑了许久,终于被巽芳追上搂住的少女身上扫了一眼。
那小脸累的红扑扑的模样……
在他看来,竟是如同梦境一般让人不敢期望。
他嗯了一声,说道:“第二件事的话,我需要你帮我杀一个人。”
“谁?”
“背叛流月城的叛徒……谢衣!”
沈夜看向了苏奕,一字一顿道:“流月城的研究已经步上了正轨,在这种情况之下,本座不希望被琐事打断,所以本座希望,你能帮助流月城解决隐患,以此来确保我们能够心无旁骛的继续研究!”
“杀了……谢衣?”
闻弦歌而知雅意。
苏奕立时便明白了沈夜的意思。
显然,哪怕是到得现在,沈夜还没有相信所谓的祝融之子的身份。
他仍是认为他是从谢衣那里得到的情报。
甚至于以为他们两人之间存在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或者交易。
比如说借蓬莱身份,靠近矩木,毁灭心魔什么的。
苏奕感叹道:“唉,大祭司未免有些太过多疑了,别的不说,你那弟子有这样的能耐救治沈曦吗?”
沈夜道:“本座只知道若那逆徒当真有救治小曦之法,他当不会袖手旁观……贵客也不必多虑,既知本座多疑,便打消本座疑虑,如此一来双方之间合作才能密切无间,贵客以为然否?”
“这个当然,不过丑话说在前面,我若出手,那谢衣,便绝无生机可言。”
“那本座可真是求之不得了,要知道我流月城派遣了多次精锐追杀,但都被那逆徒逃脱,能有贵客如此担保,本座心头也就踏实了。”
沈夜微微扯了扯嘴角,说道:“不过本座要你带回他的头颅,以做凭证,可否?”
“没问题。”
“痛快。”
沈夜递给苏奕一份卷宗,说道:“这里面有他的相貌、习惯、以及近期内可能会出现的一些地点,不过这家伙对于流月城似乎有很强的反侦查能力,所以本座几次派人都被他逃了,本座本打算亲自出手,现在由贵客代劳,却是再合适不过。”
“可以。”
苏奕脑海中似是联想到了什么,当下欣然点头同意。
半个时辰之后。
“小弟,你要走了?”
巽芳得知苏奕打算离开的消息,颇有些诧异,惊奇道:“你不是说,我们蓬莱人摆脱浊气困扰的重点就在流月城吗?现在好不容易找到了流月城,怎么就又要离开了?”
“只是外出办些事情而已。”
苏奕微笑,看着少女那因为运动而有些红扑扑的脸颊。
抬手,用衣袖帮她拭去额上粉汗。
巽芳俏脸微红,扭捏的躲闪了下,却并没有脱离苏奕的束缚。
她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你知道的,我最喜欢弟弟妹妹什么的,小曦又不像你长的那么快,我挺喜欢她的,就陪着她玩了一会儿……我平日……不这样……”
“我知道,我这一去,主要也就是为了跟流月城的深度合作,而且我也有些想要得手的宝物。”
苏奕叮嘱道:“你就留在这流月城里,安心等着,我很快回来。”
巽芳问道:“不能带着我吗?”
“这次不行。”
苏奕答的很坚决。
他不在意什么谢衣不谢衣,沈夜既然说了谢衣的死是合作的关键,那苏奕自然不会吝于杀掉一个无辜之人!
但要怎么杀才能实现自己的利益最大化,这中间可就相当值得商榷了。
不过这些事情,苏奕并不想让巽芳见到。
“好吧。”
巽芳小心的观测了一阵苏奕的脸色,发现他很认真,顿时明白这一次没有商量的余地。
当下只能认真叮嘱道:“那你去了一定要小心。”
“别人不知道我的底细,你还能不知道么?”
苏奕反问了一句。
巽芳想起当初在石洞中看到的关于面前之人的来历,立时明白过来自己说了一句废话。
她语气中满是抱怨,感叹道:“这可是来自我的真诚的关心,与实力高低无关的,小弟啊,你不懂得女人心呐。”
苏奕:“………………”
于是乎,就在当天下午。
苏奕便离开了流月城。
沈夜亲自相送。
并且亲眼目睹了苏奕轻车熟路的开辟了流月城的通道,然后脱离出去。
而此时,在他身后。
瞳的独眼亦是盯的死死的,叹道:“他全程没有动用五色石,却仍然能轻松破开结界……简直就好像……他就是五色石本体一样。”
“这个人的来历不简单。”
沈夜皱眉道:“我自担任大祭司之后,自信一切都在掌握之中,可唯独此人,却让我全无半点反制手段。”
“尊上仍然认为,他与谢衣有所勾结?”
“有没有,不重要!”
沈夜正色道:“重要的是,不能再让谢衣在外了,留着谢衣,流月城的存在迟早会被所有人知晓!流月城已经开始逐批投放矩木枝下界,这种时候,不宜再节外生枝,他若真能取回谢衣人头,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是啊,对流月城,确实是一件好事。”
瞳轻轻叹了一声。
似是欣慰于终不至亲眼见到师徒相残,却又感慨于曾经好友,终究难以摆脱背叛的代价。
但这一切……
苏奕却是全不在意。
谢衣乃是沈夜亲传弟子,传承了沈夜一身所学的同时,更于偃术一道上,有着堪称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悟性与修为!
而他在逃离了流月城之后,这些年来,为了解决烈山族民的问题。
可是殚精竭虑,找到了不少珍贵的宝物。
这可是个天大的宝藏。
“沈夜啊沈夜,你这回是聪明反被聪明误,以为我跟他有所勾结,殊不知我之前还在苦恼,谢衣是你亲传,我若针对于他,恐会与你交恶,可你现在主动把他送上门了,那这个宝藏,我是不消受也不行了。”
苏奕离开流月城之后。
便毫不犹豫,纵身向着纪山的方向飞驰而去。
如今谢衣1.0既然还未身亡。
而沈夜也还未出手对其进行狙杀……
可见他此刻,应该还居住在他以偃术造成的家园之中。
这次任务在沈夜看来,只是一次试探。
但在苏奕看来,却不啻于探囊取物,简单的超出想象。
但若顺利的话,收获也必然大的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