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了,我原本就打算早点找个房子带着小兮搬出去……”
话没说完,她对上了仓江通红的眼睛。
顾红狠狠一怔,把话重新咽回了肚子里,“那再说吧。”
“这件老房子拍卖后,我们先去律所的公寓楼里住。”
“里面有三个房间,我们还可以给小兮布置一个玩耍区……”
他几乎掩饰不住对以后的幻想。
只有他心中明白,一半是他克己复礼的关心,一半也是他自己暗藏的隐晦私心。
律师所的公寓楼里住的都是些律所的人,要是看见顾红带着孩子和他同吃同住,只怕以为他们是一家三口。
顾红没说话。
以为她是默认了,仓江疲惫中多了一份欣喜,可想到厉寒忱那个可变因素,眸子轻闪又黯淡下去。
他轻轻笑道:“哪怕是暂时的,我也很高兴。”
已是十分满足。
拍卖的事宜安排好,仓江又被叫回公司。
顾红看着他的背影,虽然依然挺拔,可不同于以往的轻松,仿佛脊背上多了一块沉重的大石积压。
短短几天,他似乎沧桑了许多。
分明初次见面,他还是那个意气风发的天才律师。
顾红心里格外不是滋味。
仓江又离了家,这两天几乎忙得脚不沾地,连享受在这间屋子里最后的时光的时间都没有。
这天,一直到入夜。
仓江都迟迟没有回来。
顾红心底不禁泛上忧愁之色。
他鲜少这么晚回来,难道是出事了?
就算确定会离开,她也要确保他的安全。
她有些担心地给仓江发去询问的消息,却都只得到极其简短的“你先睡”的回复。
与此同时,一家酒吧的行政包间。
里面的顶灯熄灭,周围亮起的是五颜六色的旋转彩灯。
各色灯光变幻,繁华富丽却又嘈杂无比。
仓江俊脸发红,不过被昏暗的光线掩盖了大半。
他刚刚工作时总免不了应酬,最讨厌定在酒吧这样昏暗吵闹的地方。后面有能力了,也基本上是能推就推。
可如今,竟然再次沦落到最开始的境况。
“怎么?仓律这是不给面子?”
一个挺着啤酒肚的男人挑眉,不悦的视线冷冰冰的划过仓江的脸。
他可是听说了这位天才律师跌落神坛,被厉氏追债的消息,这才专门来“捧个场”。
男人眼底划过狠色和算计。
之前他公司出了点问题,当时的情形对他格外不利,急需一个技术过硬的律师帮忙翻盘。不少知情人都给他推荐了仓江。
迫于压力,他奉上豪礼。
只是仓江得知后不仅不愿意接受他的委托,反而高傲地托人给他口述一句话——自作孽,不可活。
明摆着讽刺他压榨底层员工的事。
可把他气了个半死!
依着他那个暴脾气,怎么也得给他点脸色瞧瞧!
可仓江背靠厉氏,他敢怒不敢言。
男人心底暗暗咬牙,再抬头,看向仓江的眼神已是得意和挑衅。
好在现在可没了厉氏给他撑腰。虽然不知道仓江怎么就和厉氏闹掰了,可却正好顺了他的心愿。而且,说不准他为难为难仓江,还能在厉氏多拿下几个合作。
“仓律,你要是喝下这杯酒,我就赏你一份合作,怎样?”
男人将斟了满满一杯酒的杯子推到仓江面前。
他刻意使了力气,酒杯扣下,发出巨大的声音。
侮辱的意味不言而喻。
在座众人都八卦地投来视线,纷纷好奇地等着仓江的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