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源城,屠府。
“轰——!!!”
一声爆响撕裂了秋夜的宁静。
屠府那包着铁皮的厚重大门,在攻城槌的猛烈撞击下,向内炸裂。
门板碎片、断裂的铁皮激射入府。
几乎同一时刻,数十支浸透火油的火箭呼啸着划过夜空,精准钉在府内几处楼阁上。
火焰迅速蔓延,将半个屠府照得亮如白昼。
火光中,一队队沉默肃杀的身影鱼贯而入。
灰色铁甲,手持劲弩、长枪、刀盾。
行动迅捷有序,像黑色的潮水。
“奉城守大人令!缉拿勾结邪教、谋逆者!弃械跪地者免死!持兵顽抗者——格杀勿论!”
屠府内,瞬间炸开了锅。
护院、门客、私兵从各处冲出,仓促拿起兵刃。
但面对训练有素的城卫府军士,他们的抵抗显得杂乱而无力。
盾阵前压。
弩手三轮连射。
惨叫声、兵刃碰撞声、怒吼声交织在一起。
不断有人倒下。
府邸深处,屠义被喊杀声惊醒,匆匆披上外袍,脸色煞白。
“家主!”一名护院头目冲进来,“是城守府的人!挡不住了!”
屠义瞳孔骤缩:“城守府?范信不是在临渊城吗?!”
没有人能回答他。
就在这时,一道高大魁梧的身影,轰然坠入院中。
枪光乍起!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乌黑枪芒,撕裂空气,直刺一名枯瘦老者。
那老者是屠家重金供奉的暗劲高手,此刻正护在屠义身前。
他试图抬臂格挡。
“噗嗤——”
枪芒透胸而过。
老者低头看着胸口那个血洞,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然后直挺挺倒了下去。
范信持枪而立,枪尖血珠缓缓滴落,紧紧看着屠义,目光冷得像冬天的河水,“屠义,你完了。”
屠义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
东街,石府。
同一时间,同样的喊杀声、火光、混乱。
西街,济仁堂。
后院药物库房被强行撞开,大量掺了人血的魔修丹药被抬出来,在火把照耀下堆积如山。
北街,广昌武馆。
开启山不在,群龙无首,抵抗微弱,很快被控制。
城西,某烟花之地。
无生教圣子童金烈,被破门而入的城卫府高手从床上拖下来,废去丹田,沦为阶下囚。
这一夜,清源城死了很多人,也抓了很多人。
崔浩没有睡,他伏在自家层顶上面,看着远处冲天的火光,听着隐约传来的喊杀声,直到确定战火不会蔓延到自家,这离开屋顶。
天亮时间,城中喊杀声已然平息,只剩下零星的搜捕和清理。
此刻的清源城弥漫着一种与往日截然不同的气氛。
大碗茶馆里,人们压低声音议论着。
“听说了吗?昨晚城守府把屠家抄了!”
“何止屠家!石家、俞家都完了!”
“济仁堂也封了,查出好多害人的私药!”
“广昌武馆没了!但听说开启山和他的大弟子不在,好像跑了。”
——
宏展武馆。
弟子们聚在一起,兴奋而又带着些许惶恐地议论着。
“屠艳师姐……也被抓了……”
“还有哈澜生师兄……他跟石家走得近,也被带走了……”
站在人群边缘的高封,脸色有些发白。
他也曾收过石家的钱。
但不多。
而且他什么都没干。
他往人群里缩了缩,希望没人注意到他。
孙成凑到崔浩身边,压低声音:“崔师弟,这下好了。广昌武馆倒了,师父最大的心病去了。”
崔浩点头,表示认可。
这时,徐典从后院走了出来。
弟子们立刻安静下来。
徐典目光缓缓扫过众人,神色沉静。
“昨夜的事,想必你们都听说了。”
没人吭声。
徐典顿了顿,又道:“官府肃清地方,惩治不法。我展宏武馆,向来安分守己。从今往后,也一样。”
“这几天,所有人,没事不得上街,不可议论是非。”
弟子们齐声应道:“是!”
叮嘱过,徐典转身离开。
目送徐典背影消失在月门后面,崔浩突然发现徐典才是真的‘苟’。
城内多家武馆,有的投了三大家族,有的投了官府,展宏武馆左右都不投,也不惹事,还时常叮嘱弟子江湖险恶、谨言慎行。
姜.....果然还是老的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