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衣小身子一下绷紧了。
她拽着陆江成的衣服使劲往外探脑袋，“受伤呀！爸爸，有人受伤！”
刚才那些人说了爸爸好多不好听的话。
但衣衣还是担心里面的小朋友。
陆江成抱着衣衣慢悠悠站起来。
他没半点惊慌，嘴角反倒微微一勾，
“走，去看看。”
两人刚迈进前面院子，就见一群人围着个人急匆匆往外冲。
那人高举着一条胳膊，血顺着手臂往下淌，啪嗒啪嗒滴在地上。
“快！流这么多血不行，快找医生！”
“孤儿院前面不远有个小诊所，先去那！”
陈贵祥脸色煞白，在旁边扶着人。
衣衣大眼睛一下瞪圆了。
“张叔叔呀！”
受伤的人竟然是张扬！
衣衣的小鼻头当场就红了，在陆江成怀里拼命伸手往张扬方向够，
“张叔叔受伤！疼！叔叔！”
陆江成费了好大劲才把衣衣箍住。
张扬从两人身边经过，看都没看一眼，直接走了。
周围乱成一锅粥。
小孩子的哭声，喊叫声搅在一起，来慰问的人全都慌了神，乌泱泱跟着往外涌。
一眨眼，整个孤儿院安静下来。
衣衣转过身使劲拽陆江成的领子，“爸爸呀！去看张叔叔！他伤好重！”
眼眶一圈通红，嘴巴一瘪就要哭。
陆江成叹了口气，抱着她大步往院子里走，
“衣衣放心，你张叔叔没事。”
张扬下手还是有准，知道怎么让伤只是看起来吓人。
他把衣衣往地上一放，自己一脚跨进了旁边的办公室。
来的时候他就在观察这里的地形。
基本都摸清了。
衣衣小嘴巴撇了又撇，没吭声。
她好担心张叔叔，但爸爸说没事……
她也不知道到底是不是真的。
只能迈着小短腿乖乖跟在后头。
陆江成进了房间，脸上的表情全换了。
翻抽屉，掀柜子，手脚极快。
可找了一圈，眉头越拧越紧。
什么有用的东西都没有。
不对！
那些见不得人的东西，怎么可能大大方方摆在明面上？
这里头，一定还有地方藏着。
衣衣咬着一根小手指，站在门边一动不动看着爸爸。
她忽然眨了眨眼。
爸爸和张叔叔，好像是故意的呀。
张叔叔受伤，把所有人都引走了。
爸爸留下来找东西。
小脑袋瓜还没彻底转过弯，陆江成已经大步过来，一把攥住她的小手，
“走，去别处！”
他刚才在脑子里把这家孤儿院的格局过了一遍。
这个布局，他见过。
二十一世纪的时候，他参观过日军留下来的研究基地。
表面是普通建筑，底下全是暗道和密室。
这里的结构，跟那些地方太像了。
能把孤儿院选在这种地方。
肯定不简单！
陆江成停下脚步，眉头死死锁着。
“爸爸，怎么不走了？”
衣衣拉着他的手晃了晃，仰着小脸一脸懵。
陆江成回过神，“爸爸在想，这里哪个地方会有通往地下的路。”
衣衣抓了抓脸蛋，鼓着小嘴跟着想了一会，
“去地下干什么呀？”
大眼睛转了转，小奶声弱弱的，“大树的根就在地下呀，爸爸是要挖树吧。”
她想起刚才那棵大树，根好粗好粗，一直往地底下钻。
陆江成眼睛一亮。
他低头看着衣衣，嘴角一下就扬了起来，
“对，大树！就是那里！”
前面的封闭走廊是防人跑的。
院子四周的房子查过了，没什么特别。
唯一的后院，那个杂草丛生，看着荒废的地方。
一把抄起衣衣就走，没多久两人又回到了那棵大树跟前。
陆江成蹲下身，仔细打量。
周围全是杂草，可偏偏有一条踩出来的小路，直通树底下。
树底下反倒干干净净，一棵草都没有。
他放下衣衣，“站着别动。”
幼崽听话，就杵在原地看爸爸围着大树转圈。
轰！
衣衣看到，地面从大树后头裂开一个大洞。
幼崽整个人都呆住了。
小嘴张着半天没合上，好一会才蹦出一句，“真的能去地下呀！”
陆江成顾不上多想，时间不等人，张扬他们随时会回来。
他蹲下来，双手按在衣衣肩膀上，
“衣衣你在这等爸爸，记住，千万不要乱跑，爸爸马上回来。”
话音没落，人已经跳进了地道里。
衣衣连喊都来不及，就看着爸爸的身影被黑暗吞了进去。
“爸爸呀，小心点！”
她还是冲着洞口喊了一嗓子。
喊完了就不敢动了，乖乖靠着大树，小脑袋瓜左看看右看看。
爸爸好厉害呀，居然真能找到地下的路。
等了一会，没人来，也没声音。
衣衣蹲下来，捡了几颗小石子在地上胡乱画。
画了个圈，又画了条线。
忽然，前面走廊那头传来咯噔咯噔的声响。
车轮碾过地面的声音。
衣衣猛地抬头。
一辆轮椅正从走廊里慢慢滑过来。
“小哥哥！”
衣衣蹭一下站起来喊。
秦墨白的轮椅没停，继续往前滑。
幼崽记着爸爸的话，不能乱动。
她搓着小手踮起脚尖拼命看，
“小哥哥呀！衣衣在这里！”
小奶声在空荡荡的院子里转了个圈。
衣衣想让小哥哥过来，他不能走路，一个人不安全。
轮椅突然卡了一下。
晃了两晃，砰的一声倒在地上。
“小哥哥！”
衣衣急坏了，撒开小短腿就跑过去。
她想着，扶起小哥哥就回来，不算乱走。
跑到轮椅跟前，小手从后面一撑，使劲一推，轮椅就正了。
拍拍手上的灰，衣衣歪着脑袋绕到前面，
“小哥哥，衣衣叫你怎么不答应我。”
话瞬间卡在嗓子眼里了。
轮椅上坐着的赫然是咧嘴笑的陈贵祥。
他镜片下一双眼睛泛着狡黠光亮。
咧开的嘴角像是要吞噬一切，
“乖孩子，真是好心啊。”
衣衣浑身汗毛竖起来，二话不说转身就跑。
“坏人！”
一股白烟从背后扑上来。
衣衣小鼻子吸了一口，小腿忽然就软了。
她还在跑，可脚底下跟踩了棉花一样。
眼前的大树开始晃，一棵变两棵，两棵变三棵。
“爸……爸爸……”
扑通。
小小的身子栽倒在地上，一动不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