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四十四章 难道要死亡才能穿越
飞机起飞的时候，朱胜枫望着窗外。洛杉矶在脚下越来越小，海岸线越来越模糊，最后只剩下云层。
他闭上眼，睡了过去。
十几个小时的飞行，他睡了又醒，醒了又睡。
做了很多梦，都是大明的梦。梦到苏玉瑶的脸，梦到李秀娘抱着孩子站在门口等他。
醒来的时候，眼角是湿的，引得一旁的大妈都用怪异的目光看着他！
他擦掉眼泪，继续望着窗外。
飞机降落的时候，是下午三点。
舷窗外是熟悉的土地。
朱胜枫走出机舱，走过廊桥，走进到达大厅。
人来人往，都是熟悉的面孔，说着熟悉的话。
他推着行李往外走。
出口处，他看到了父母。
母亲站在最前面，穿着她常穿的那件淡蓝色衬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正踮着脚往里看。父亲站在她旁边，还是一贯的沉稳，但眼神也在人群里搜寻。
看到朱胜枫的瞬间，母亲的眼眶就红了。
“小枫！”
她快步走过来，朱胜枫放下行李，迎上去。
母子俩抱在一起。
母亲拍着他的背，嘴里念叨着：“瘦了，怎么瘦成这样？是不是在国外吃得不好？”
朱胜枫抱着母亲，眼泪差点掉下来。
他在大明两年多，无数次想过父母。他可不像其他穿越者，都是天煞孤星，穿越前献祭父母。
他一直都在想，他是家里的独子，父母知道他出事了，会不会伤心过度？
现在他抱着母亲，真实的，温热的，带着熟悉的气息。
“妈……”他开口，声音有点哑，“我想你们了。”
母亲愣了一下，然后更用力地抱他：“傻孩子，这才出去多久，就想家了？”
朱胜枫没说话。
对他来说，大明的两年多，仿佛很久很久。
他松开母亲，转向父亲。
父亲站在旁边，一脸沉稳。他伸出手，想拍儿子的肩膀，朱胜枫却一把抱住他。
“爸。”
父亲朱国伟僵了一下，然后也抱住了儿子。
“臭小子，多大了，还来这一套。看样子是在大漂亮学的这一套，本事没学到，这倒是学回来了！”
母亲秦芳却教训道：“这不挺好的？就你是个老顽固！我就喜欢儿子跟我亲近！”
……
回市区的路上，母亲一直拉着朱胜枫的手，絮絮叨叨说个不停。
“你爸那公司最近生意不错，就是老出差，半个月不着家。”
“我那个课，下学期可能要减，学生越来越少了，我的空闲也多了！”
“你表姐生了个儿子，胖乎乎的，可可爱了。你什么时候也带个女朋友回来？我跟你爸，可也等着抱孙子呢！”
好么，他这刚穿越回来，依然逃不掉被逼婚啊！不过以前或许会觉得烦人，现在却觉得格外动听！
父亲在前面开车，偶尔插一句嘴：“让他歇歇，坐了那么久飞机，累着呢。”
母亲这才反应过来：“对对对，回去先休息。想吃啥？妈给你做。”
朱胜枫说：“什么都行。妈做的都好吃。”
母亲笑了，眼角有细细的皱纹，但笑得开心。
……
回到家，是浦东那套住了十几年的房子。一百四十多平，不大不小，装修还是十年前的样子，有些旧了，但干净整洁。
朱胜枫站在客厅里，看着熟悉的一切。
沙发，茶几，电视柜，墙上挂着的全家福。窗台上那盆养了好几年的绿萝。
他走进自己的房间。一切都和他离开时一样——对他来说是离开两年多，对这个世界来说，只过了几天。
他坐在床上，忽然觉得很累。
不是身体累，是心累。
母亲在外面喊：“小枫，先洗个澡，出来吃饭！”
他应了一声，站起来，走进卫生间。
热水冲下来的时候，他闭上眼，让水打在脸上。
脑子里乱糟糟的。
大明的一切，现代的一切，两个世界在脑子里打架。他不知道哪一个是真的，哪一个是假的。
大明真的回不去了吗？
他想起麦克别墅那个夜晚，想起那场爆炸，想起自己醒来时就在吕宋。
他想起小梅那一刀，想起自己躺在苏玉瑶怀里，然后醒来就在洛杉矶。
这两次穿越，有什么共同点？
爆炸。刀伤。死亡边缘。
都是在濒死的时候。
他睁开眼，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泥煤的，不会只有死亡才会让自己来回穿越吗？这也太搞了，他也不敢尝试啊！
万一真死了，就凉凉了！
……
接下来的几天，朱胜枫过得很平静。
白天陪母亲买菜，做饭，看电视。晚上跟父亲喝茶，聊天，有时会去小区里散步。周末表姐带着孩子来，一家人热热闹闹吃了顿饭。
一切都很正常。
正常到让他开始怀疑，大明那两年是不是真的只是一场梦。
这些天，他也没啥正事，天天就是出去瞎逛。
虽然大明生活了两年多，可仿佛离开了一辈子，他对华夏，对家乡十分渴望。
这天他开车出去，漫无目的地逛。
从浦东开到浦西，从市区开到郊区。他也不知道想去哪，只是想开，想看看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城市。
高架桥。隧道。商业区。住宅区。一切都是那么现代化，那么熟悉。
车窗外，是魔都繁华的街景。
忽然——
“哇——”
一声孩子的哭声。
很清晰，就在耳边。
朱胜枫一愣。他下意识转头去看，副驾驶座上什么都没有。
“枫哥……”
一个女人的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李秀娘的声音。
朱胜枫脑子里嗡的一声。
“枫哥，你不能丢下我们母子……”
声音还在继续。
“秋蝉也怀孕了，马上快生了……你要快点醒过来……大家都等着你……”
朱胜枫心跳加速，手开始发抖。他猛地踩下刹车——
不对。
他踩的是油门。
车子猛地加速，他慌忙打方向盘。但已经晚了。
对面，一辆大运泥头车正呼啸而来。
刹车声。喇叭声。
朱胜枫看到那巨大的车头离自己越来越近，看到司机惊恐的脸，看到阳光在挡风玻璃上反射出的光。
然后——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