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网悬赏令的风波平息后的第九天。
01基地恢复了短暂的平静。
林小雅拿着九十三分的考卷在食堂里炫耀了一整天。
食堂大师傅给她多加了一个鸡腿，被她用手帕包好揣在口袋里，说要拿给哥哥闻闻。
雷战说树闻不着鸡腿味。
林小雅说她哥什么都能感觉到。
雷战没反驳。
九个觉醒者回到了基地，行动报告已经上交军委。
七十二个目标全部清除，零伤亡，零暴露。
暗网上关于猎神者的词条已经变成了另一个意思。
不再是猎杀神树的悬赏，而是一个警告。
谁碰华夏的树，谁死。
石磊把从北非带回来的一小罐沙漠玫瑰放在了林小雅的书桌上。
被她嫌弃太丑，但还是摆在了窗台边。
一切看起来都在往好的方向走。
直到那天下午两点十七分。
长三角区域地震局的警报突然响了。
最高级别的红色预警。
大陆架断层异常剧变。
南京监测中心的地震波形图在同一时间跳出了一条不可能出现的曲线。
频率极低，周期极长，幅度大到把监测仪的指针直接甩到了底。
值班的地震学家盯着屏幕。
手里的咖啡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这不是地壳运动。”他声音发涩。
“这是生物信号。”
东海大陆架。
距离魔都外海三百二十公里的深海海沟里，一股庞大到令人窒息的生物磁场正在快速上浮。
磁场的强度让所有经过这片海域的电子设备全部失灵。
三艘正在作业的远洋货轮，罗盘乱转，GPS信号全丢，自动驾驶系统崩溃。
船员只能趴在舷窗上用肉眼看海面。
他们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东西。
海水在变色。
以那个深海海沟为中心，方圆几十公里的海面在同时变色。
从深蓝变成墨蓝。
从墨蓝变成墨黑。
纯粹的，没有任何光能穿透的黑色。
像被倒进了几万吨的墨汁。
黑色在扩散。
速度极快。
一名船员掏出手机拍了一段视频，手抖得拿不住。
“海水是黑的！全是黑的！”他在视频里大喊。
镜头乱晃，勉强拍到了远处的海面。
黑色的海水中，有东西在动。
鱼。
成千上万条鱼。
金枪鱼、旗鱼、鲨鱼、海豚。
所有的海洋生物疯了一样向海岸线游去。
十五分钟后，浙江沿海的渔民看到了这辈子最恐怖的画面。
海面上密密麻麻全是鱼。
活的，死的，半死不活的。
鲨鱼和海豚挤在一起，互不攻击，拼命往浅水区冲。
一条三米长的灰鲭鲨冲上岸的时候，身体撞在礁石上，背鳍当场折断。
它躺在水坑里，嘴一张一合。
“海里有东西。”一个老渔民的声音发颤。
三分钟后，东海的海面裂开了。
一条从深海海沟延伸到近海区域的裂缝，长度超过一百五十公里。
海面沿着这条线被从下面顶起，两侧的海水向外翻滚。
气象卫星捕捉到了这一幕。
裂缝的前端在推进。
目标是华夏海岸线。
从裂缝最宽的位置，那个东西冲出来了。
舟山群岛外海的一艘海警巡逻艇上，二十三岁的新兵王浩站在甲板上，手握着望远镜。
他先看到的不是巨兽自身。
是一堵高度超过一百米的水墙。
水墙从海平面下方猛地拱起，带着轰鸣声，把所有海浪和黑色海水裹挟在内，朝天顶去。
巡逻艇上的人全木在原地。
王浩的望远镜脱手，砸在甲板上，镜片碎裂。
不需要望远镜了。
水墙背后，一团暗红色的肉质物涌出海面。
首先露出的，是一个直径超过四十米的头部。
表面覆盖着深褐色的黏液。
黏液下方是密密麻麻的肉瘤和骨刺。
肉瘤有汽车轮胎那么大，布满脉络状纹理，缓缓搏动。
骨刺从肉瘤之间戳出，白得发僵，像向外生长的牙齿。
它的眼睛有八只。
分布在头部的八个方向，每一只都有五米的直径。
圆形，无眼睑，血红色的虹膜，竖线瞳孔。
八只眼睛同时转动，扫过海面。
八条触手从头部下方的开口处伸出。
每一条都粗如立交桥柱，覆盖着黏液和骨刺。
三米直径的吸盘中心长满倒刺状角质层。
触手砸进海面，激起几十米高的水花。
全长，一百五十二米。
东海舰队的雷达系统把数据标定在主屏幕上。
目标体长：152米。
生物磁场强度：超出仪器量程。
威胁等级——
雷达操作员的手停在了键盘上。
系统里威胁等级的下拉菜单只到4级。
没有任何预警提到过5级威胁会在这个时刻出现。
章鱼王冲破海面的瞬间，发出了一声咆哮。
一道超高压声波从它口腔深处喷射而出，向四方推开。
声波过处，半径十公里的海面瞬间被硬生生压平。
黑色的海水化作明镜，倒映着那个一百五十二米的巨物。
压力波到达舟山沿海时，建筑玻璃大面积爆裂。
那艘海警巡逻艇被声波正面击中，船体焊缝炸开三处。
王浩被声波冲击弹飞，后背砸在护栏上，双耳溢血。
他看着那个东西举起了两条触手。
上百米长的触手垂直扎进海面，开始旋转。
方圆几十公里的海水被搅成巨型旋涡场。
旋涡边缘的水位不断攀升。
十米。
三十米。
一百米。
一堵百米高的水墙在旋涡边缘成型。
章鱼王抽回触手。
旋涡坍缩，水墙向外倾倒。
最高的一面，正对着华夏海岸线。
对着魔都。
01基地指挥中心的大屏幕瞬间切换了画面。
林木森接管了系统。
屏幕上是东海海底的实时景象。
铺在海底岩层里的暗金色根须正在高频搏动。
那是极度饥饿引发的生物进食本能，是发现了高阶肥料的异常兴奋。
赵建国盯着屏幕，一言不发。
林小雅从食堂跑到指挥中心门口，手里攥着半个馒头。
看到大屏幕上的画面，馒头掉在地上。
大屏幕右上角弹出了一个数字。
威胁等级：5。
等级后面多了两个字。
灭国。
“哥……”
她的声音很小。
“那是什么？”
树冠里一根枝条弯下来，金色的叶片轻轻抚了抚她的额头。
“今晚加餐，吃海鲜大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