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普通的放电。
林木森把他的根系网络和上百公里的铁路线连接在一起,形成了一个超大型的电磁脉冲阵列。
三台核反应堆加上七条特高压线路积蓄的能量,在这一刻集中释放。
蓝色的光柱从铁轨上冲天而起,高度超过了一千米,把高铁上方的整片天空完全笼罩。
从地面往上看,那道蓝光把云层都劈开了。
车厢里的张铁被强光晃得什么都看不见,他本能地扑倒在地上,抱住了脑袋。
耳边是一种他这辈子没听过的声音。
不是雷声,不是爆炸声,是那种直接让人骨头发酥的高频震荡。
嗡嗡嗡嗡嗡——无处不在。
铁轨在震,车厢在震,空气在震,他的五脏六腑也在震。
但奇怪的是,他没受伤。列车也没受损。
蓝色的电弧从车厢外壳上掠过,像流水一样滑过去,没有穿透进来。
林木森的根须包裹着铁轨的基座,形成了一个精准的屏蔽层,所有的电磁脉冲都是向上释放的,车厢内部的电磁环境几乎没受影响。
但车厢外面就是另一个世界了。
那些刚刚触碰到车厢顶部的怪鸟,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上万伏的高压电流从铁轨表面跃起,穿过空气,直接击中了每一只和车厢接触的怪鸟。
无往不利的金属喙成了导体,电流从喙尖灌入,在零点零几秒内烧穿了它们的全身。
黑色的硬壳羽毛在电弧中炸开,肌肉组织瞬间碳化,骨骼变成了焦黑的渣。
它们的身体在半空中变成了一团团黑色的焦炭,然后往下掉。
天上下起了焦炭雨。
数千只怪鸟同时坠落。
有的直接碎了,有的砸在车厢上发出闷响,有的掉在铁轨旁的戈壁上,扬起一团黑色的烟尘。
没有死在车厢附近的怪鸟也跑不了。
电磁脉冲阵列的覆盖范围太大了,上百公里的铁路线同时放电,形成了一个宽度超过两公里,高度超过一千米的立体电磁风暴区。
任何飞在这个范围里的东西,都被高压电弧击中了。
外围的怪鸟试图逃,拼命扇动翅膀往高处飞。
但电磁脉冲的频率在林木森不断调整下,每当有怪鸟飞到电弧覆盖的边缘,新的一波脉冲就会追上去,精准地劈中它们。
怪鸟在空中炸成黑色的碎片,碎片还在冒烟就落了下来。
有些怪鸟离得远,没有被直接烤焦,但高频电磁脉冲穿透了它们的身体,内脏在体腔里碎了。
在它们扑棱了两下翅膀后,从天上直直栽了下来,摔在戈壁上,嘴里淌出黑色的血。
整个过程持续了不到二十秒。
蓝光消退了。
铁轨上的电弧一点一点暗下去,最后只剩下钢材表面淡淡的热辉。
天空安静了。
一万多只怪鸟,全没了。
车厢里。
张铁趴在地上,好久才敢抬头。
他的耳朵嗡嗡响,眼前还有蓝色的残影,等他爬起来,摇摇晃晃走到车厢的破洞边上往外看时。
铁轨两旁的地面上,全是黑色的东西。
烤焦的怪鸟。
有的只剩下一副骨架,有的缩成了一团碳块,有的还保持着展翅的姿势被烧成了标本。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烤焦羽毛的味道,呛得人直咳嗽。
张铁看了很久。
他旁边的通讯兵不知道什么时候站起来了,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说了一句:"队长,天上的东西全没了。"
张铁没回话,他发现自己的腿在打颤。
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刚才那一幕,太他妈震撼了。
沿线防空部队指挥所。
指挥官盯着雷达屏幕。
二十秒前,屏幕上那片让人头皮发麻的红色标记还铺了半个屏幕。
现在干干净净。
一个红点都没有。
像是有人拿橡皮把整个屏幕擦了一遍。
指挥官的手扶着雷达台的边缘,整个人的力气像是被抽走了,腿一软坐到了椅子上。
旁边的参谋看着他,小声问了一句:"指挥官,那个...那个是什么?"
指挥官连续咽了两口唾沫。
"我不知道。"他的声音沙哑,"但我知道,刚才下令让我们停止射击的那个小女孩,以后她说什么,我听什么。"
01基地指挥中心。
大屏幕上,高铁沿线的雷达信号全部清零。
画面切换到车载监控。
列车还在跑,虽然外壳被啄得坑坑洼洼,但主体结构没有断裂,动力系统还在运转。
指挥中心里的参谋们全都站着,没人坐得住。
有人的手在抖,有人的眼眶红了,有人呆呆地看着屏幕上那些焦黑的怪鸟尸体。
赵建国站在控制台前,手撑着台面,低着头,后背全是汗,军装贴在背上,一块深一块浅。
刚才发生的一幕,远比上次在北岸码头面对巨鲨要更加震撼。
林木森没有伸出一根枝条,没有露出一片叶子。
他只是动了根。
把根接上了铁轨,然后放了一次电。
一万只3级变异怪鸟,二十秒,全没了。
林小雅从保温杯里又喝了一口水,盖上盖子,拧紧。
她看着屏幕上那些烤焦的怪鸟尸体,歪了一下脑袋,说了一句:"都烤熟了,可以直接吃。"
指挥中心里没人笑。
不是不想笑。
是笑不出来。
这句话从一个十岁女孩嘴里说出来,配合刚才那一幕,没人觉得是玩笑。
赵建国直起腰,深吸了一口气,转头看向林小雅。
十岁的小女孩站在小板凳上,穿着少校军装,怀里抱着粉色保温杯,刘海被空调风吹得一翘一翘的。
赵建国这辈子不会忘记这一刻。
他拿起对讲机,按下了全频通话键。
"赵建国命令,沿线所有部队,立即清理战场。"他顿了一下,"怪鸟尸体不要丢,全部打包装车,一并送往01基地。"
"那个也能吃?"刘毅在旁边小声问了一句。
"它说能吃,那就能吃。"赵建国关了对讲机,又看了一眼林小雅。
林小雅正在把保温杯塞回书包里,嘴里嘀咕着:"回去得跟哥说一声,这些鸟太小了,不顶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