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缕缕光芒从白发男子的身上散发出来，全部向姜怜的身上汇聚而去，李飞将目光望向了洛川。
后者摇摇头道:“不是夺舍，他在燃烧自己的神念，帮助姜怜提升血脉浓度。”
说到这里，他叹息道:“其实这缕神念夺舍的成功性微乎其微，数万年的岁月，已经让他衰弱无比，几乎快要自动消散，只是心底的那抹执念太过可怕，所以才坚持到了今天，如今执念被你，或者说是雷鸣前辈破去，也算是释然了……”
姜怜苍白的脸色开始变得红润，身上几近于无的气息也慢慢恢复，直到某一刻，她的睫毛略微震颤几下，终于睁开了双眼。
而与此对应的，则是白发男子越发黯淡的身影，几乎快要感知不到。
“我不欠谁的……”
白发男子口中依旧在发出呢喃的声音，冰莲中心，那被层层花瓣包裹的地方，一滴璀璨的血液缓缓浮现，光是用感知靠近，便被那股强大到极点的气息震慑，身躯忍不住的颤抖。
这就是道尊境修士，哪怕只剩下一滴精血，都能让灵门境修士束手无策，如果不主动放开压制，姜怜根本无法吸收。
一旁的洛川忽然将冰魔精血接了过去，握在手中仔细感知，良久才松开，重新让对方飞向姜怜。
如今的云龙天水境已经没有道尊境修士，哪怕洛川也无法预料对方的手段，凡事还是小心一点为好。
白发男子寂静无声，对他的动作仿若未觉，直到最后一刻，身影即将彻底消散的时候，才扭过头轻声道:“想要成就道尊，除了凝炼出法则之力，“神”的圆满也是其一，蕴神蕴神，必须看破世间虚妄才行。”
洛川神色不变，似乎根本没有听见，几息之后，白发男子彻底崩碎成流光，与那滴璀璨精血融合，一点点钻进姜怜的额头，在上面留下了一朵蓝色的冰莲痕迹。
“轰！”
冰莲的第五片花瓣轰然爆碎，化为无数碎片融入姜怜的体内，令她的气息更加稳固，身上那股随时都会爆发的极寒之气也平稳下来，不会再像之前那样轻易反噬。
李飞松了口气，正准备盘坐下来闭目冥想，蕴养自己的伤势，可耳边却忽然传来洛川不紧不慢的声音。
“走吧。”
他顿时愣住了，眼中露出疑惑之色。
“走？师尊，不等姜师姐将冰莲炼化完毕吗？”
对方摇了摇头，淡淡道:“没个十年八年根本不可能结束，甚至还要更长，这可是道尊境修士留下的修行精华以及一滴精血，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说完，他一步步向冰晶宫殿外面走去，等即将迈过门口时，回头说道:“我在外面等你。”
这才将大门关上。
姜怜似乎也听见了洛川的话，轻轻睁开双眼，中断了自己的修炼，默无一语。
“冰魔的神念彻底消散，这里应该不会再有什么危险，你可以好好修行，在这里将体内的弊端解决干净，以免日后再次变成麻烦。”
良久后，李飞缓缓说道，后者却看了他一眼，平静道:“这里不是青剑门和灵蝶宗，不需要你去保护灵石矿脉，更不需要你去争夺接引名额，好好活着，等我出来。”
说到这里，她忍不住顿了顿。
“我不想再赌一个十四年。”
李飞点了点头，似乎还有话想说，但犹豫半晌后，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大劫即将降临，云龙天水境的所有生灵都危在旦夕，现在并不是谈论儿女情长的好时候，能够与姜怜重新相见，互相确定心意，对他来说已经足够安慰自己。
至于那些虚无缥缈的承诺，以及山盟海誓的深情，他不敢说出口，因为没有谁能保证自己能在修行路上畅通无阻，如果有一天他不幸陨落，这些东西反而会变成姜怜的枷锁。
“你也是，好好保护自己。”
他轻声道，一寸寸挪动自己的身体，手掌慢慢向大门靠近。
姜怜拾起自己的一缕白发，细细抚摸着，清冷的脸上看不出丝毫情绪。
“李飞。”
忽然，她将手伸向胸口，隔着白色长裙握住了什么东西，那是一块染血的灵石，在极寒之气十四年的侵蚀下，早已变得晶莹剔透。
李飞停住脚步，心中出现些许悸动，回头道:“怎么了？”
姜怜再次顿了顿，语气恢复了清冷。
“别当傻子，等我。”
他点点头。
“我知道。”
冰晶宫殿的大门缓缓打开，又被缓缓关上，直到那道笔直如剑的身影消失在瞳孔中，姜怜这才闭上双眼，继续炼化起冰莲来。
“说完了？”
洛川见李飞的表情有些沉默，抬手一挥，便带着对方割裂虚空而去，同时轻声道:“她的修行路比你更顺，与其担心她，倒不如将更多的心思放在自己身上，免得有一天被心爱之人抛在身后，连一个爱字都不敢说出口。”
李飞神色微怔，下意识看向洛川的脸，却见对方十分平静，这种话不像是师尊会说出来的，但语气中蕴含的那份情感，在他敏锐的感知下却又不似作伪。
前方忽然有梦幻般的冰蓝色光芒出现，冰极宗大长老踏立虚空，将目光落在李飞的身上，淡淡开口道:“想不到你真的做到了，我自然也不会食言，从今天起，你只要到了冰极宗，身份仅次于长老之下，哪怕首席弟子见了你，也需要行礼。”
说完，她将一枚冰晶雕刻成的令牌甩过去，继续道:“且怜儿的私事我不再干预，也不再过问，你要是真有本事，有朝一日自来迎娶，冰极宗绝不阻拦。”
李飞接过令牌，手掌被震得颤抖不已，哪怕他的肉身经过完美淬体，也无法完全抵消对方的力量，毕竟二者的修为差距实在是太大了，用云泥之别都不足以形容！
“前辈放心，李飞日后必会再次登门拜访。”
他对冰极宗大长老行了一礼，后者淡淡点头，身影逐渐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