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安!诶?你们这是……干啥呢?”
老刘进屋看到严建山拉着方安。
严晓慧还在堵门。
诧异地问了句。
“没啥,你咋来了?”
严建山没有多说。
拉着方安追问。
老刘隐约察觉不对。
但他也没心思多问。
“我来找小安的,民兴那老韩过来了,说是要取芦苇,我寻思让小安过去看看。”
“老刘大哥,韩队长来啦?”
方安眼前一亮。
急切地问了句。
刚才他想半天都没想好该怎么拒绝两人。
幸好老刘跑了过来。
不然他今天还真就走不掉了。
严建山听完拧了下眉头。
严晓慧则幽怨地鼓起小嘴。
老刘看到两人的表情顿感不妙。
思索着回了句。
“刚到,搁马棚等你呢。但……你好像去不去都行,我就寻思问问你给他拿多少斤,你说个数我们搁那么就装车了——”
“别!我还是去一趟吧!”
方安连忙制止。
但怕严晓慧生气又继续补充。
“昨个去前儿我有事儿忘说了,正好他来了跟他说一声,别过两天编前儿再出点啥事儿。严叔,你和晓慧吃吧,我就先过去了。”
方安挣脱开就要往外跑。
但严建山还是把人拦下。
“急啥的,一会儿忙完再过来。”
“不过来了,我说不定啥前儿能忙完呢,你俩吃吧,改天有时间再说。一会儿忙完我就直接回家了。”
方安说完不停地给老刘使眼色。
催着老刘快走。
老刘心领神会。
“老严,那我俩就先走了。”
“行!一天啥事儿你都整不明白,就这点事儿还找这个找那个的。”
严建山没好气地怼了句。
说完送两人出门。
老刘一阵无语,但也没敢还嘴。
带着方安就去了马棚。
严建山看两人走远后这才回屋。
但严晓慧却望着方安的背影有点愣神。
刚才方安说明个要去县里卖皮子。
她都忘了问方安要不要收拾东西了。
印象中方安收的皮子还挺多的……
“晓慧?想啥呢?”
“啊?啊,没啥。”
严晓慧连忙回过头。
跟着严建山回屋。
但严建山却突然停下来。
给严晓慧吓了一跳。
“爸?”
“小安不过来,咱也不出去了,正好把大门挂上吧。省着大晚上来回跑再把你吓着。”
严建山说完。
严晓慧这才想起来。
拿起木头方子顶上大门。
但她走到门口又看了眼方安远去的背影。
刚才方安说不知道啥前儿能忙完。
估计晚上他也没时间收拾。
还是等明天早上去一趟,到时候再帮方安收拾吧。
想到这。
严晓慧没再纠结。
顶好大门就跟着严建山回屋做饭去了。
另一边。
方安跟着老刘往马棚走。
路上看严建山和严晓慧回了屋。
这才转头道谢。
“老刘大哥,谢谢你啊。”
“谢我干啥?你仨刚才咋地了?”
“没咋,就下午帮严叔劈点柴火,严叔想留我吃饭。你要不来我都走不了了。”
“就这事儿啊?”
老刘脸色一沉。
“我说老严咋还跟我发火了呢。你也是,那都一家人了,吃点饭怕啥的?”
“我……”
方安支支吾吾,半天没说出来。
但老刘身为过来人。
早就一眼看穿了。
“咋?刚提亲不好意思啊?”
“啊,是有点……”
“你这一天,那有啥不好意思的?大老爷们干啥不敞亮地?老那样以后晓慧该笑话你了。当年我刚认识你大嫂那会儿也跟你似的,那去趟南屯跟做贼似的,到现在你大嫂还老拿这事说事儿呢。”
老刘说完暗自苦笑。
方安挠着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其实他也不想那样。
只是每次去都感觉心里有鬼。
看到严建山就有点打怵。
老刘看在眼里。
紧跟着劝了句。
“算了,你也别想那么多,反正没啥事儿你就多往这儿跑两趟,慢慢熟悉了就好了。”
“行。”
方安应下后没再多说。
老刘也没有多提。
转头聊起了别的。
但两人闲聊着走了没多大会儿。
就来到了马棚的大门口,看到了在马棚里跟周大强几人闲聊的韩云谷。
“老韩。”
“韩大伯。”
“诶?小安来了,这大晚上的,还辛苦你跑一趟。”
韩云谷看到方安,跳下马车相迎。
而这一幕。
直接给周大强和郭大胆儿几人看傻了。
刚才韩云谷看到老刘都是坐在马车上说的话。
怎么到方安这儿就变得这么客气了?
但方安并未发现。
只是随口回了句。
“没啥辛苦的,你自搁来的?”
“没有,这不得装车嘛,来好几个人呢,这都是。”
韩云谷指向身后的几个青年。
而青年身后。
还有个坐在车头闭目养神的白胡子老头。
那老头手里抱着个黑布袋。
又细又长。
看样子好像是个木头棍。
但方安一眼就认了出来。
那压根不是什么木头,而是把双管猎枪。
看样子是过来保护韩云谷等人的,免得他们在路上碰到狼啥的。
而韩云谷介绍到老头时。
也特意加重了语气。
“这秦大哥,我们队里打猎的。年前你家通电前儿,姓秦那小子不给你家装过电嘛,那就是他大侄儿。下午那会儿我说来取东西,你大娘怕小刘没买回来让我晚点来,这赶上黑天了就把他带来了,万一路上碰着点啥也不能出啥事儿。”
“秦大爷。”
“嗯。”
老秦头睁开眼应了声。
应完又闭目养神去了。
“秦大哥不爱吱声,一辈子都这样。”
“正常,养精蓄锐嘛!这来回走前儿看一道也挺累的,我平时也打猎,知道这玩意儿多累人,这有人带着别出点啥事儿就行。”
“那不能。”
韩云谷看方安没介意。
这才放下心来。
而方安打过招呼也没多聊。
“韩大伯,那咱就别说别的了,等改天有功夫再聊,先装车吧。老刘大哥,那草啥的都卸完了吗?”
“卸完了。就剩这点儿没往屋里倒腾了。”
老刘指向马棚的大院子。
方安扭头看去。
这才发现院子中央堆着一大堆芦苇。
都快要堆成山了。
而方安看完又看了眼四周。
诧异地问了句。
“老刘大哥,这老些芦苇,你咋拉回来的?”
“苇场那边给咱拉的,找了三辆大卡车,没用咱花钱。但到这儿卸完就走了,下午我们又幺秤又收拾库房啥的刚倒腾完两车,这还剩一车能有三四吨?反正老韩拉完就完事儿了。”
“这些是三四吨?”
韩云谷瞳孔一震。
“嗯,这草多轻啊!瞅着多,刚才就装两车能有七吨啊?那把这库房都装满了,就剩那一个小库房空着了。”
老刘说完。
方安扫了一圈,半个字都没信。
这马棚南边是冷棚,北边是暖圈。
而除此之外。
西边那一大趟房子全是库房。
以前队里秋收前儿,还拿这库房装过小麦。
但前些年队里没遭灾时。
整个双马岭光是小麦就产出了几十万斤。
就那都没有把这些库房装满。
这几吨芦苇就把库房塞满了?
想来是老刘着急让韩云谷拉走。
这才扯了谎。
但韩云谷听完却犯了难。
“小刘啊,那你能不能找地方再放一晚上,我这也拉不回去啊!”
“你不赶俩车来的吗?”
“这前儿道上全是雪,装多了拉不动。”
韩云谷耐心解释。
这民兴的马车和双马岭的马车差不多,都是胶轮大车,也就是橡胶做的充气轮胎。
不像小虎队或是怀河那边还在用木头轮胎。
而这种胶轮大车,最大的优点就是省劲儿。
要放在开春播种或是秋收时节。
这一辆马车配头骡子,能直接拉两吨的货。
但现在是冬季。
冬季道上有雪,而且雪多半没有压实,大多都是浮雪。
这种雪地走起来很吃力。
要是货装多了骡子也拉不动,只能减重,顶多也就能拉一吨半。
而民兴离双马岭又比较远。
况且又赶上晚上不敢走那么快。
这重量只能一减再减,能拉一吨就不错了。
因此。
就算韩云谷赶来两辆马车。
那顶多也就能拉两吨。
剩下的一吨只能等明天白天前儿才能拉。
老刘听完也觉得有理。
要是他从民兴往双马岭拉东西。
也得这么拉。
要拉多了那不把骡子累废了?
但老刘理解归理解,他也没擅自做主,转头看向方安让方安拿主意。
而方安听完也没多劝。
当即应了下来。
“行,你咋拉都行,这三吨你匀三次拉都没啥事儿,别耽误干活儿就行。老刘大哥,那剩下的要韩大伯没拉完咱也别来回捣腾了,这草拿回去也得泡,下雪浇着也没啥事儿,就那么放着吧。”
“这放外边能行吗?我怕来东西给踩坏喽。”
老刘撇了眼大西头。
也是怕队里来狼。
但方安丝毫没担心。
“不能,这马棚的杖子啥都挺高的,来东西也进不来,平时就老杨叔在这儿也没人踩。等明个上午分芦苇前儿瞅着点就行。”
方安说完。
老刘点了点头也没多说。
韩云谷谢过两人就找人装车。
“小安,这草啥的你找人幺下秤,别一会儿再装多了。”
“不用小安,我来吧。”
老刘说着拿出牛尾巴秤,让杨守文带着周大强几人负责称,边称边记账。
而韩云谷看几人在忙也没闲着。
拉着方安走到一旁。
“小安,还有个事儿忘说了,这草多钱一斤?你算下账我好把钱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