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安，这肉先放这儿吧，我把肠子洗出来，洗完你好张罗卖。”
韩兴福聊了没几句。
突然放下狼肉。
老张和周大强几人也跟着放下想跑去帮忙。
但几人刚要拿肠子。
却被方安拦下。
“张叔，韩大哥，先不用整。那肠子洗完都啥前儿了，这眼瞅着天就要黑了，现在就卖，卖前儿再慢慢洗。”
“那能赶趟儿吗？”老张继续追问。
“能。这前儿都奔肉买，没啥人买那玩意儿，一会儿再整就行。正好你们都搁这儿，都谁买排骨先把排骨买喽，别一会儿买不上。”
方安招呼几人走到排骨旁。
刘志强的看方安的张罗卖肉不打算分了。
刚想上前提醒。
但老刘看他拧着眉头。
抬手就拉了回来，小声质问。
“你干啥去？”
“他都没给咱分——”
“分啥分？闭嘴！”
老刘训完。
张秀红拉着刘志强走到柴火跺旁。
“你干啥呢？还朝人要上了？”
“那别人都有，咱还能白帮他干？”
“啥白干？不懂别瞎说，老实呆你的。再瞎说回去看你爸不收拾你！”
张秀红厉声警告。
说完跑去帮方安忙活。
但这一幕。
可把刘志强看傻了。
记得他妈以前不是这样的啊！
要搁以前，他们帮小安忙这么长时间，小安还没给分东西，他妈早就开始骂街了。
可现在咋还劝上他了？
但刘志强嘀咕完也没敢多问。
只是站在后面看着，也没打算上前帮忙。
老刘回头瞪了眼懒得搭理。
跟着张秀红凑了上去。
“小安，你着急不？不着急等我会儿，我兜里就十多块钱，不够用。”
另一边。
韩兴福跟着方安来到排骨旁刚准备挑。
低头摸下口袋急忙问了句。
此话一出。
老张和沈蓉等人也下意识地摸向口袋。
“对，我也没拿钱，小安你等我会儿。”
沈蓉说完刚要回家。
却被方安拦下。
“沈姨，钱不着急。你们先看看要多少，幺完秤先记账，晚点再给。等你们买完就开始卖了。”
“那行，那我要这扇。”
“你要那些？”潘巧云诧异地问道。
“这一扇没多少斤。对了小安，这排骨多钱一斤啊？”
沈蓉拎起排骨这才想起来问。
方安转头看东西两院没人。
大门口也没人路过。
压低声音说道。
“正常排骨一块五，你们给一块二就行。”
“那哪行——”
“沈姨，别让别人听着，一会儿你们买完我还得按一块五卖呢。”
“那都一个价得了。”
“没事，给你们便宜点，这玩意儿没多少肉就吃个味儿，少花点钱还能多买点。”
方安说完叫方莹莹拿秤。
拿完拎起排骨就开始幺。
“沈姨，你这个八斤二两，九块八毛四。郭大嫂，你这个八斤五两，十块零二毛……”
方安等几人挑完逐个幺秤。
但挑到最后轮到老张时。
地上只剩下半扇排骨了。
“小安，就剩这点了？”
“半扇够吗？”
方安追问道。
“不是够不够，你不说你还得留点呢吗？”
老张问完。
众人这才想起来。
沈蓉更是直接把排骨拎了回来。
“小安，你是不没留啊？要不你多留点，我少买点也行。”
“对，不能让你没吃的！”
潘巧云紧跟着附和。
也把排骨拿了过来。
但方安却摆了摆手。
“沈姨，我都留完了。刚洗肉前儿我就让大嫂留了四扇，够吃了。张叔，你这半扇够不？不够我再给你拿点？”
“不用，这些够了，我还以为你没留呢。”
老张拎起来递给方安幺了下。
“三斤九两，四块六毛八。”
方安说完让方莹莹记账。
记好后众人打过招呼先把肉和排骨送回家。
打算送完再跑来帮忙。
方安应下后把几人送到大门口。
送完才往回走。
老刘看方安忙完。
快步跑去追问。
“小安，你现在卖不？我给你喊大喇叭去？”
“等会儿再卖，我先收拾收拾，咋也得把肉摆出来再说。对了老刘大哥，正好这会儿没外人，你把这个拿着。”
方安看院里除了方德明和严建山两家只有老刘一家三口，这才跑到堆成小山的皮子后面，拽出一角狼肉递给老刘。
“你干啥玩意儿？整这老些？”
“今个打的多，给你拿一角。这有后丘还有排骨啥的，那血脖我就不给你拿了啊——”
“你可拉到吧，这一大块儿得好几十——”
“算那干啥快拿着。对，别让别人看着，我拿袋给你装上。”
方安说完又拽出给个麻袋。
把狼腿装进去后重新递给老刘。
“正好有袋，拉着就回去了。”
“你这是干啥，老拿这老些……”
张秀红上前嗔怪道。
“这不打得多嘛，平时想拿还拿不了呢，正好现在没人，你们先拿回去吧，拿完搁那么喊一下就行，我现在收拾。”
“着啥急，志强，你跟你妈你俩抬回去，我帮小安忙活忙活。”
老刘看拗不过方安。
转头喊了一嗓子。
但此时的刘志强却直接愣在了原地。
刚才他还以为方安分少了，或者忙忘了没想起来，觉得方安不会办事儿。
但他万万没想到。
这方安哪是忘记了。
明明是要拿的东西太多，怕别人看到不愿意，才故意等没人的时候拿的。
怪不得他爸他妈都警告他不懂别瞎掺和。
“志强！想啥呢？”
刘志强嘀咕着。
张秀红又喊了一嗓子。
“啊，没啥。”
刘志强回过神跑到张秀红旁边。
看着方安的眼神带着几分愧疚。
方安看得云里雾里，但也没心思多想，嘱咐两人小心点，说完就跑回屋拿桌子准备卖肉了。
“妈，别抬了，我扛着吧。”
刘志强和张秀红抬着狼腿出门。
但走到西边的拐角处。
刘志强突然用力把袋子扛在肩上。
没让张秀红伸手。
张秀红看附近没人。
这才小声说道。
“现在知道为啥不让你瞎说了吧？”
“嗯，我还以为他忙忘了——”
“得了吧，你咋寻思的我还不知道？这小安自打搁县里回来，办事儿可敞亮了，哪回打东西都不少给咱拿，次次都不落过。就算不拿那帮他点忙不也应该的嘛！结果你到好，还找人要上了。”
张秀红板着脸训斥。
刘志强低着头自知理亏。
试探着回了句。
“我……我刚回来不知道……”
“啥不知道？过年那几天儿，你天天跟志军他们喝酒，那志军啥事儿没跟你说？一天老寻思以前的那些事，忘你爸咋跟你说的了？”
“我没寻思……”
“没寻思你那么办事儿？是，以前班对班的那帮人都天天围着你转，但现在都长大的，有的都成家了，还能跟以前一样？再说了，跟着你他们能挣着钱啊？那小安能找着活儿，能带他们赚钱，围着他的人自然就多了，你跟他比那玩意儿干啥？”
“我没比……”
刘志强低着头小声辩解。
但那细微的声音，多少沾点心虚。
张秀红看在眼里不禁叹了口气。
心里暗暗嘀咕还真让老刘猜中了。
过年那几天他就总觉得刘志强对方安很反感。
但她一直没搞清楚原因。
就算老刘跟她说完她也没信。
可如今看刘志强的样子才搞明白。
没想到还真是因为这个。
“行啦！以前是以前，你都出去多少年了？有些人不咋联系，关系也就断了。再说他们当初来找你玩儿其实跟你也没啥关系，主要是你爸，你爸要不是队长，你看他们找不找你。”
话音落下。
刘志强身子一僵。
扛着麻袋呆呆地愣在原地。
而直到此时他才明白，为啥他回来之后，同龄人中只有刘志军和杨萌萌来找过他……
“咋啦？扛累了？”
张秀红看在眼里但没有多问。
说着就要跟刘志强一起抬。
但刘志强没让。
“不是，没多沉。”
言罢。
刘志强慢吞吞地往家走。
一路无话。
张秀红就在旁边跟着也没吱声。
按照老刘说的，有些事需要孩子自己想清楚，不能老让他俩喂到嘴边，毕竟他俩也不能陪孩子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