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小安也在呢?”
沈蓉跟张秀红打过招呼钻进东屋。
看到方安还有点意外。
“沈姨。我过来打个电话。”
“小蓉,你咋跑这儿来了?有事儿啊?”
方安打完招呼。
老刘紧跟着问了句。
“啊,是有点事儿,我来借趟马车。”
“借马车?”
“我妈犯胃病了,头两天儿跟小安他们一起去县里抓的中药,这药快吃没了,还得再抓点。”
沈蓉说完。
老刘猛然想起。
前几天他去买东西前儿还碰到沈蓉她妈了。
那老太太现在搁这儿住呆得可开心了。
天天去小卖部跟那帮人聊天。
这沈蓉是队里的大夫。
受人尊敬。
老太太去哪一提闺女叫沈蓉。
周围的人都主动上前招呼,不是叫婶儿就叫大娘的,有时候还邀请大娘进屋做客。
那老太太天天这跑那跑的笑得合不拢嘴。
气色都比刚来那几天强了不少。
当时老刘碰到闲聊几句。
确实听老太太提起是过来吃中药的。
但老刘想起这些也没答应。
反而埋怨了句。
“你看你这事儿整的,早来啊!队里那马车都让人借没了。”
“啥?借没了?”
沈蓉瞳孔一震。
杨萌萌也跟着皱了下眉头。
“大伯,那马车都让谁借走了?”
“东头那陈二勇一大早就借走一辆,说是去小石沟拉东西,我也没问他拉啥玩意儿,反正明早就得走。这刚才小安又借走一辆,全都借没了。”
“嗯?”
老刘说完。
直接把方安听懵了。
他啥前儿张罗要借马车了?
但还没等方安追问。
沈蓉抢先问了句。
“小安,你借马车干啥啊?明个还上山啊?”
“我明个不上山——”
“他去县里,德明不也得抓药嘛,他搁那么还有点别的事儿。对了,你们是不去一个地儿啊,要不你坐小安那车走?”
方安刚说到一半。
就被老刘打断。
而方安听到这儿才搞明白。
合着老刘是以为他要带他大哥去县里抓药。
特意给他留了一辆。
然而。
老刘说完之后。
沈蓉紧跟着问了句。
“小安,你明个还去县里抓药?上回你大哥不抓了十天的药吗?”
“十天嘛?”
老刘转头看向方安。
方安怕沈蓉察觉不对。
故作疑惑地挠了挠头。
“是十天吗?”
“是!我记得可清楚了,大夫说你大哥病情稳定了,扎完针直接开了十天的。那老严不也开了十天的药吗?你忘了拿丝袋子装的?”
“啊!”
方安故作惊醒。
转头看向老刘。
“对,是十天的药,我记岔了。老刘大哥,那我明个不借了,给沈姨用吧。”
“那你去县里办事儿——”
“骑自行车去就行,我大哥不去也用不上。”
“那行。”
老刘问完这才拿出纸笔写条子。
而在两人的默契配合下。
沈蓉并没有察觉异样。
接过条子付完钱就准备走了。
但临走之前。
沈蓉又多问了句。
“小安,你那肉啥的整了吗?”
“还没呢,一会儿回去再整。”
“那一块儿回去呗,帮你忙活忙活。”
“我……得等会儿,找老刘大哥还有点别的事儿。”
方安看老刘盯着他有话要说。
故作迟疑地没有跟两人一起走。
沈蓉听完也识趣的没有多呆。
“那行,那你俩聊吧,我先去你家坐会儿。”
“行,谢谢沈姨。”
“这孩子跟我还客气,走了啊!”
“你俩慢点的。”
沈蓉打过招呼。
老刘嘱咐完追出去送。
方安也跟了出去。
两人把沈蓉和杨萌萌送到大门口。
看着沈蓉往东走走到了岔路口。
老刘这才回头看向方安。
“这事整的,我还以为你也得抓药呢,幸好你反应快。”
“你特意给我留的,我还能给你卖喽?”
方安随意地笑了下。
“你小子。那行,那咱这就卸肉去吧,趁天还没黑赶紧整完得了。”
老刘说完就要回屋拿东西。
拿完好帮方安卸肉。
但方安看大街上没人。
张秀红和刘志强都在屋里坐着也没出来。
突然拉住老刘小声说道。
“老刘大哥,等会儿再去,我找你确实有点事儿。”
“啥事儿啊?”
老刘问完看方安盯着大门外。
显然是方安不想让别人知道。
随后。
老刘拉着方安就钻进了院子东边的小下屋。
“东院的大强和小香都搁你家呆着呢,说吧啥事儿。”
“我想买个院子。”
“买院子?”
老刘先是愣了下。
嘴角微微抽搐,想翘起来又怕方安看出来。
不停地往下压。
前几天方安去县里收拾房子。
他还想着找机会让方安在双马岭整个房子。
这样方安就不能轻易搬走了。
但他这几天绞尽脑汁的琢磨。
也没想出什么办法让方安在这边买个房子。
然而。
他万万没想到。
这件事压根不用他找机会。
方安竟然主动提出来了!
但老刘听完并没有直接答应,那样显得太刻意了,试探着追问了句。
“你……你买院子干啥啊?”
“当然是住了。实不相瞒,这不过完年了嘛,我想找严叔提亲。但提完我也不能搬县里住,我大哥那样严叔腿还不好,两边都需要人照顾,所以我就寻思搁咱这买个院子,整个宅基地。到时候盖个房子就搁这儿住了——”
“真的!?”
老刘一时没控制住。
不等方安说完就失声惊呼。
但这一幕。
着实把方安吓了一条。
“老刘大哥,你这是……?“
“没事没事,你……你可算张罗提亲了,我都等着急了。”
老刘随便找个理由搪塞过去。
“那你啥前儿提啊?”
“还不知道呢。我寻思买完院子把婚房盖出来再提,提完就结婚了。”
“行。这可太行了!你年纪也到了,是该早点成个家了。那你相中哪院儿了?还是哪个都行?”
“就我大哥家东边那院儿,那院儿现在不没人住嘛!我寻思把那院儿买下来。要不行的话选个别的也行,反正只要离我大哥和严叔家近点就行。”
“那还选啥了,就那个了,你大哥家东边那院儿没人,离得还近,住哪不就挺好的嘛!”
“我怕那院儿有人买。”
“没人买,都没人问。”
“那行,那那院儿多少钱?”
“你住要啥钱,给你了!”
老刘大手一挥。
分文没要。
但方安听完却没答应。
“老刘大哥,这可不行——”
“这有啥不行的?你不说谁知道?对了,正好大喇叭搁这儿,我把守文喊过来记一下,以后那院儿就是你的了啊!一会儿写你名。”
老刘说完就要喊大喇叭。
却被方安拦下。
“老刘大哥,你等会儿我还有个事儿呢。这院儿该多钱多钱,我还有点别的事想麻烦你。”
“哎呀啥钱不钱,我说不要就不要,你该说说你的,啥麻不麻烦的,说啥事儿!”
老刘没干。
放下大喇叭继续追问。
方安拗不过只好作罢。
转头问起了别的。
“你之前不说咱队里不分家就不能落户嘛,一户就一个院儿。但我和大哥不想分家,就算分我也不想分钱分地啥的,寻思问问你看分成啥样才能落户,能少分就少分点。”
“你不想和你大哥分家啊?”
老刘没急着回。
故作停顿地反问。
但心里却暗自欣喜。
该说不说。
这小安真是个好孩子,德明两口子养他那么多年真没白养。
但方安并不知道这些。
耐心解释道。
“我爹娘走得早,家里这五口人就剩下我和我大哥了,这来这边还是我大哥大嫂把我养大的,跟他分啥家啊!但队里不说不分不行嘛,我寻思实在不行就少分点,比如拿个盆啥的意思意思的了。”
“你净扯那没用的,分家还能光拿个盆?传出去谁信啊!”
老刘随意地笑了下。
说完又继续补充。
“这么地吧。你不想分就算了,那玩意儿说白了就走个形式,真以为有人查你家剩多少钱啊?要别人问起来你就说那院子是你大哥给买的,这不就完事儿了嘛!家里钱也分完了,该咋落户落户,不想分还分那玩意儿干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