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叔，你就披个军大衣不冷啊？”
马车上了东大道往北走。
方安回头扫了眼众人。
随口问了句。
“不冷，上回就穿的这身，挺暖和的。”
“你瞅着点别把腿冻坏喽，要冷的咱现在调头取个被子啥的，正好还没走多远。”
“不用，直接走就行，今天挺暖和的，要不是晓慧非让我穿，我都穿棉袄过来了——”
“艾玛那可不行。”
严建山话未说完。
就被陈燕芳拦了下来。
“这前儿咋暖和也得多穿点，尤其过两天开化前儿，那刮春风招人不招水，再暖和人也冷。”
“方婶儿，还得一段时间能开化呢吧？”
严晓慧坐在方安旁边随口闲聊。
“得一段时间，咋也得三月中旬吧。”
“用不上。这气温回升了，估计也用不了多长时间了。”
陈燕芳说完。
方德明突然插了句。
而此话一出。
不仅仅是严晓慧。
就连严建山和陈燕芳都听傻了。
“你听谁说的？”
陈燕芳追问道。
“昨个天气预报说的——”
“你快拉倒吧，那玩意儿也不准成，头几天下大雪它都没说，还提前开化呢。哪年开化不都得等三月份，这刚几号啊还有一个多月呢。”
“燕芳说得对，最早也得三月中旬。”
严建山附和道。
方德明听完挠了挠头。
东北这边。
刮春风开化一般都是三月份开始。
到四月份彻底化透。
等到五月份的时候，基本就种地了。
当然这个时间也不是绝对的。
但前后顶多能差五六天，大体上都是这样。
方德明想通后也觉得天气预报有点扯。
这几月开化在东北人眼中早就是常识了。
“我昨个看完也没寻思，要按以前来看，是得三月份才能开化……”
“你那一天净吓唬人，这前儿开化就坏太了，那肉啥的都没收拾呢，不都得放坏喽？再说了，要这前儿开化咱能给爸拿那老些肉？就这几天上哪吃完去？晓慧，你别听你叔的，就知道瞎说。”
陈燕芳训完。
方德明没敢吭声。
严晓慧微微点头也算是安心了。
但话说到这儿。
陈燕芳想起初二送肉。
紧接着就想起了沈蓉要带那老太太看病的事。
初二回娘家往回走前儿。
沈蓉说过初六或初七带老太太去县里看病。
陈燕芳盯着前方的十字路口。
正犹豫着要不要跟方安说一声，让方安到沈蓉家问问沈蓉去不去。
毕竟这些年沈蓉没少帮忙。
当初德明看病前儿跑前跑后的也没少折腾。
但看严晓慧在。
陈燕芳怕杨萌萌跟着惹晓慧生气。
最终还是没有说。
然而。
陈燕芳这边没说。
方安赶着走到沈蓉家对面。
却突然停了下来。
“小安？你咋停这儿了？”
陈燕芳诧异地问道。
方安抬手指向道西的沈蓉家。
“大嫂，那不是沈姨她娘？”
陈燕芳顺势看去。
这才发现沈蓉和杨萌萌扶着个老太太出了屋。
那老太太穿着带补丁的大棉袄。
满头白发脸色发白，走起路来还有点颤颤巍巍的，似乎下一秒就要摔倒。
方德明听两人说完眯着眼睛看去。
但看了半天也没看出来。
“这……是吗？老这样了？”
“就是她，跟她儿子操心操的。”
陈燕芳应下后刚想下车。
但看杨萌萌穿着棉袄似乎也要跟着。
思索着看向方安。
“小安，你想带她们一块儿去啊？”
“这不正好顺路嘛，那老太太走道费劲，赶马车走还方便。”
方安回完。
陈燕芳还是不放心。
用眼神提醒方安去看严晓慧。
方安恍然大悟。
怪不得大嫂刚才没下车。
随即。
方安同样用眼神示意大嫂没事。
陈燕芳见状。
这才心安地跳下马车走到沈蓉家大门口。
“小婶儿，啥前儿过来的？”
“诶？这不燕芳嘛！管我叫啥婶儿，都一个辈儿的。”
老太太慢条斯理地回了句。
“年纪搁这儿呢，各论各的。”
“这丫头……，昨个刚来。小蓉说搁县里找个大夫，让我去那边看看，你找小蓉有事儿啊？”
老太太正问着。
下一秒。
沈蓉和杨萌萌推着自行车从后院出来。
看到陈燕芳全都愣了下。
“姐？你咋来了？”
“过来找你的，你们今个去县里抓药啊？”
“啊，想是呢，这不刚把车拿出来。”
沈蓉指了指自行车。
刚才两人扶老太太出来后。
让老太太自己扶墙站着。
随后才一起去后院拿的自行车。
“你们还没走呢？”
“正要走呢。你别骑自行车了，道光还挺危险的，正好马车搁门口呢，坐马车去吧。”
陈燕芳劝完。
几人这才看到方安等人。
但沈蓉打过招呼却没有答应。
“这老些人能坐下吗？”
“总共也没几个人，我婶儿年纪大了别半道上再摔着，赶紧上车吧，这就走。”
陈燕芳又劝了句。
沈蓉想了想貌似也是。
收好自行车跟杨志平打个招呼。
随后才带着老太太和杨萌萌上车。
两人扶着老太太先坐到马车中间。
杨萌萌看严晓慧在也没往方安旁边凑。
一屁股坐在了严晓慧的另一边。
故意离方安远一些。
陈燕芳心安地笑了笑。
沈蓉看到后暗暗叹了口气。
但也没有多说。
坐好后就跟着几人闲聊着去了林县。
“燕芳，这中医看病，是不还得扎针啊？”
马车抵达林县。
众人聊了一道刚停下没几分钟。
老太太突然凑到陈燕芳旁边追问了句。
“这个我也说不好——”
“扎啥针？不扎针。这大夫得先问你想咋治，你要不想扎针就不扎，反正扎针的话好得快，不扎针光喝中药也行。”
沈蓉拦下陈燕芳抢先解释。
说完还悄咪咪地给陈燕芳使个眼色。
陈燕芳心领神会。
想来是这老太太怕扎针。
才故意这么问的。
但沈蓉说完。
老太太压根没信。
“你不说你没去过吗？”
“我是不知道咋找，咋没去过呢？”
沈蓉急中生智。
随口扯了个谎。
“上回我姐夫去前儿我就跟着去来着，就当时没记住搁哪。”
“那真不用扎针？”
“不用，不信你问我姐。”
“确实不用，你不想扎就不扎，喝汤药一样。德明这情况比较重，针灸啥的都大夫给出的招儿，说这么整好的快，要想慢慢治不扎一样。”
陈燕芳紧跟着附和。
老太太点了点头若有所思。
“那这么说还是扎两针好，要不疼倒也行。”
老太太自己嘀咕着。
沈蓉和杨萌萌都没敢接话。
回完就聊起了别的。
生怕老太太继续问。
陈燕芳等人看到后也没敢多说。
聊着聊着就来到了中医馆门口。
方安停好马车先把方德明推进屋。
然而。
几人刚进屋就看傻了。
这中医馆了站了一大帮人。
都快把屋子给站满了。
“诶，大伙儿先让一让，后面来人了。”
冯弘承从屏风后出来擦下额头的汗水。
喊完又加快步伐走到门口。
“过来啦。”
“冯大夫。”
“快进屋，找地方坐。你们前面还有俩人，看完就完事儿了。”
冯弘承指着椅子招呼。
但陈燕芳听完却有点发懵。
“这不这老些人呢嘛？”
“他们是等药的，都看完了。”
冯弘承打过招呼让几人坐下。
也没注意到身后沈蓉等人。
说完就跑回去继续忙去了。
方莹莹和方思成嫌屋里挤跑到外边看车。
方安和严晓慧等人则留下来在屋里排号。
“这大夫挺厉害啊，这么多人找他看病？”
沈蓉扫了一圈。
凑到陈燕芳旁边随口闲聊。
“我们也头一次碰着这么多人，以前没这么多，估计都是过完年来抓药的赶一块儿了。”
“啊！那也挺厉害的了！以前都不知道这儿还有这么好的大夫。”
“你不说你以前来过吗？”
老太太又追问了句。
沈蓉一时语塞圆不回来。
只好打个哈哈。
“妈，你先坐会儿别着急，胃难不难受？用不用喝点热水啥的？你外孙女儿带一大杯呢。”
“不难受，坐着就行。”
老太太被打个岔也想不起来问了。
沈蓉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脯。
又凑到陈燕芳旁边低声。
“这一天没个整儿，昨晚来前儿听萌萌说得扎针，说啥不来了。早上志平劝半拉点儿，这连哄带骗的才糊弄过来，给志平都累傻了，估计现在还搁家倒着呢。”
沈蓉吐槽完。
陈燕芳扫了眼老太太没敢多嘴。
随口聊起了别的。
但两人刚聊了没几句。
冯弘承那边忙完了叫方德明。
陈燕芳听见动静，就跟着方安推着方德明凑到桌边看病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