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
陈文康看向马车。
看袋子里掉下一块肉刚想埋怨几句。
但还没等他开口。
袋子里又掉下几块儿。
而且越掉越大。
最后直接掉下来一个锯了牙的野猪头。
“诶你们快看,大野猪。”
“还真是野猪,这是野猪肉?”
众人议论纷纷。
陈文康扫了眼猛地看向方安。
“这野猪——?”
“年前刚打的,给你拿了半头。”
“半头!?”
众人再度愣神。
但看着掉下来的那些肉和麻袋里剩的大半袋。
估摸着也确实有半头了。
“拿这老些?忘我上回跟你说啥了?”
陈文康再也忍不住。
转头瞪了眼陈燕芳。
陈燕芳吓了一跳。
小声回了句。
“拦了,没拦住……”
“你——”
“燕芳,这野猪搁那整的?”
“我听说年前双马岭有个打猎的往外卖肉,是不搁他那买的?”
陈文康刚要训斥。
但下一秒。
门口的众人突然多问了几句。
陈燕芳找准机会快步跑开。
捡着肉随口解释。
“不是买的,德明他弟弟搁山里打的。”
“他打的?那双马岭新出来那个猎户——?”
“就是他,之前还往外卖过呢。”
陈燕芳回完没再多聊。
但此话一出。
门口那些人直接懵了。
他们只听说双马岭新冒出个打猎的。
但谁都没想到。
这新猎户就是方德明的亲弟弟方安。
如此一来。
那燕芳买好几百斤粮食不就能解释得通了?
“姐,你这弟弟挺有本事啊,这老大玩意儿打起来挺费劲吧?”
周方笑呵呵地攀谈。
陈燕芳没回,转头看向方安。
方安虽然不认识周方。
但看门口那些人和大哥大嫂说话的语气。
也看出这周方应该和大嫂的关系挺好的。
因此。
方安也闲聊了几句。
“还行,会打就不难了。”
“那你跟谁去的,就自己去的?”
“自己打方便,跟别人去还得分,打一头分完就剩半头了,不合适。”
“还是你有本事,像我们这帮人别说自搁去,结伴都不敢往山里走,要碰着点啥吓都吓死了。”
“可不是咋滴,你胆儿可真大。”
周方说完。
旁边的几个老爷们紧跟着附和。
身后的那些妇人没吭声。
盯着方安几人捡起来的肉不停地咽着口水。
脸上一会儿红一会儿白。
也不敢再多问了。
方安扫了眼也没在意。
捡好肉放到袋子里。
跟陈家强一起抬到下屋。
抬完又把另外两个袋子也抬到下屋冻上。
“陈叔,这猪头我洗完就那么冻了,没咋收拾,你吃前儿别忘了把皮拔下去。”
“不用那么费事,拿火烤一下就行,把毛烤没了就能吃了。”
“跟那没关系。这皮厚吃起来硬。反正肉啥的拿这老些呢,把皮扒了再吃,吃没了我再给你拿,别差那点玩意了再吃坏肚子。”
“行,你别老拿了,这都拿不少了。”
陈文康冻完东西带几人回到院子。
看方安栓好骡子。
跟门口那帮人打过招呼就回屋了。
周方等人没有多呆。
闲聊着继续去东头打麻将。
然而。
身后的那些妇人没去。
想起陈燕芳拿回来的东西瞬间就没了兴致。
打过招呼纷纷往西走去回了家。
路上还盯着陈文康家的大门闲聊。
“诶你们说这燕芳咋回事儿啊?前两个月咱队长去看德明,回来还说德明病挺重,家里都没吃的了,这咋一下拿出这老些粮食,还整这老些肉?”
“哎呀韩大伯回来前儿啥也没说,都他那儿子说的,那小子一屁仨谎谁知道真的假的?”
“是真的,小蓉她娘不也说来着?那小蓉给德明看的病,她能不知道?”
“那这是咋回事儿啊?”
“刚才燕芳不说了德明他弟弟上山打猎嘛!那肉啥的肯定打猎打的,那拿的都是野猪肉,不是打的上哪整那玩意儿去?”
“那粮食——?”
“打完卖肉买的呗,这点事还想不明白?”
打头的妇人说完。
众人这才顿悟地点了点头。
“那这么说德明那弟弟挺有本事啊,一个人就去山里打东西,还能打那么大个大野猪。”
“有啥本事?天天就知道喝酒。”
“那不以前吗?现在知道挣钱就行呗!”
“就是,管以前咋样,现在有正事儿就行。”
“有啥正事儿?打那玩意儿是有正事儿?忘了双马岭那老严上山把腿给摔折了?那都传多少辈儿了还碰着那事了,这小安刚开始学还觉(jiao)自己咋厉害呢,一个人就敢去。你瞅着吧,指不定那天就死山里边了。”
“你这人咋说话那么难听呢?那孩子知道挣钱了不好事儿吗——?”
右脸上带道疤的妇人柔声劝道。
但打头那妇人压根不听。
“我求你听的?不爱听把耳朵堵上,惯你那臭毛病。”
“你再跟我逼吃一个?”
妇人大怒。
抡起巴掌就要呼上去。
打头的妇人吓得撒腿就跑。
身边的众人怕两人打起来。
连忙拉住那带道疤的妇人。
“于大嫂,你跟她治啥气,她就那人了,看点啥都眼气,大过年别把自己气坏喽。”
众人连劝带哄的这才让于大嫂消了气。
随后便闲聊着各自回家了。
另一边。
陈文康带方安等人回到东屋。
看门口那帮人都走了。
这才看着方安追问。
“小安,那粮食花多钱买的?一斤贵三分?”
“啊,是比拿票买买得贵——”
“那咋花那老些钱?”
“不不用粮票嘛!”
陈燕芳突然插了句。
但她刚说完陈文康就瞪了眼。
吓得她没敢吭声。
方安看在眼里。
也猜到这老头是因为东西拿得太多生气了。
“我大嫂说的对,就因为不用粮票。正常有粮票大米是一毛五,白面一毛七,不用粮票大米是一毛八,白面两毛。玉米面倒是不贵,正常一毛卖一毛二,才贵两分。但贵三分也算便宜了,搁黑市买粮票一斤是一毛钱,比那便宜多了。”
“啊,要那么算那确实。”
陈文康点了点头。
差点忘了买粮票还要花钱。
但方安说到这儿还没完。
紧跟着补充了句。
“它便宜归便宜,但粮都挺好的,我特意看了都是新粮,不是沉的,要沉的我也不能买。”
“那没事,有粮食吃就不错了。”
“那年头多了也不能吃,吃完对身体不好,还是得吃点新的。”
“没那么多讲究。这来一趟又拿这老些,家里还有吃的了吗?”
“有,家里还有好几百斤呢。我买粮食方便,票啥的我都知道咋整,吃没了搁那么就买了。”
方安耐心劝道。
陈燕芳刚想说几句。
但怕挨训没敢吭声。
只能拿手指碰了碰方德明。
方德明心领神会。
紧跟着劝道。
“爸,给你拿你就吃着吧,家里还有不少呢。来前儿小安还说,就算你能买着粮食,那大米白面啥的你也舍不得买,年前就想给你拿两百斤的,这回赶马车就一块儿拉来了。”
“这孩子买点粮食还想着我,那粮食再便宜买好几百斤也没少花钱,挣点钱多不容易?老往大山里跑还挺危险的。”
“没事,我就搁山边上打,打完就回来了也碰不着啥。正好打完这肉除了吃还能再卖点钱。”
方安随口回了句。
但他不提肉还好。
一说起这个。
陈文康又想起了那两袋肉。
“对了,你不说我都忘了,那肉你也没少拿,咋不留着自搁吃呢?我和家强也吃不了多少。”
“家里留了,也没拿多少就样数多。那野猪肉有半头,剩那都羊肉狼肉和鹿肉啥的。对,忘了个事儿,陈叔,你会做熊掌吗?”
“熊掌?你……你打着熊了?”
陈文康惊恐地问道。
然而。
还没等方安开口。
陈燕芳下意识地回了句。
“打着了,还不止一头呢。”
“啥玩意儿?那你咋样?伤没伤着啊?那玩意儿可吃人啊!”
“我知道,离老远就打死了,没碰着我。家里还有几个熊掌忘拿了,等过两天我给你拿一个。”
“别别别,你可别拿了,这都吃不了的吃,等过两天没准就开化了。”
陈文康摆手制止。
而方安听到这儿顺势提议。
“开化也没事,你俩先吃着,要实在吃不了我再拉回去,家里买冰柜了,拿冰柜冻上。”
“冰柜!?那……是啥玩意儿?干啥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