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条路。第一，去找方主任，让他出面跟林厅长谈。第二，另想办法，绕过科技厅。”
“绕过科技厅？怎么绕？”
“科技创新资金，不只是科技厅有。省里还有一个‘省级科技计划’，是省科技领导小组管的，科技厅只是执行单位。如果能争取到科技领导小组的支持，就能绕过林海燕。”
周海东眼睛一亮：“科技领导小组的组长是谁？”
“赵省长。”
“那您直接找赵省长？”
肖北摇了摇头：“不能直接找。越级汇报，是官场大忌。我先跟方主任汇报，让方主任去找赵省长。方主任是科技领导小组成员，他出面比我合适。”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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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财政厅的硬骨头
肖北知道，最难啃的骨头，是财政厅。
财政厅的厅长叫郑明，五十八岁，是省里的“老人”了。他在财政厅干了二十年，从处长到副厅长到厅长，一路走来，对全省的财政状况了如指掌。他的性格保守，做事谨慎，最怕的就是“乱花钱”。
肖北约了郑明三次，都被以“没时间”为由推掉了。
第四次，肖北直接去了财政厅，在郑明的办公室门口等着。
郑明开完会回来，看到肖北站在门口，愣了一下。
“肖主任？你怎么在这儿？”
“郑厅长，约了您三次，您都没时间。我只好自己来了。”
郑明苦笑了一下：“肖主任，不是我不见你，是我确实忙。进来吧。”
肖北跟着郑明进了办公室，坐下。
郑明给他倒了杯水：“说吧，什么事？”
肖北把老工业城市转型的事说了一遍，然后说：“郑厅长，我知道财政困难。但老工业城市转型，是省里的重大战略。我希望您能在预算安排上，给这三个市一些倾斜。”
郑明听完，沉默了很久。
“肖主任，我跟你说实话。省财政今年的预算，已经定了。要调整，很难。”
“郑厅长，我没要求您调整今年的预算。我的想法是，明年的预算，能不能给老工业城市转型单列一个专项？不用太多，一年三个亿，分三年，一共九个亿。”
郑明摇了摇头：“肖主任，不是我不想给，是确实没有这个钱。你要知道，省财政每年的刚性支出在不断增加。养老、医疗、教育，哪一项都不能少。再加上今年减税降费，财政收入减少了十几个亿。能维持现有的支出水平，已经很不容易了。”
“郑厅长，我理解您的难处。但老工业城市转型，不是一般性的支出，是发展性的支出。现在投三个亿，将来可能收回三十个亿。这笔账，您算过吗？”
郑明看着肖北：“肖主任，你说的这个道理，我懂。但财政工作，不是算长远账，是算眼前账。眼前没有钱，再好的项目也上不了。”
肖北知道，跟郑明说理，说不通。郑明是个账房先生，只看收支平衡，不看长远发展。
“郑厅长，我有个建议。您能不能帮我想想办法，从现有的专项资金里，调剂出一部分来？比如，有些专项资金，年年花不完，年年结转，能不能把这些钱集中起来，用到老工业城市转型上？”
郑明想了想：“这个倒是可以。但需要你提供具体的项目清单，我让预算处帮你看看，哪些专项资金可以调剂。”
“好。我回去马上准备。”
从财政厅出来，肖北长出了一口气。
郑明这个人，虽然保守，但不是不讲道理。只要你能拿出具体的项目、具体的数字，他还是愿意帮忙的。
三月初，华兴材料正式签约落户沧澜。
签约仪式在沧澜市政府会议室举行。肖北代表省发改委出席，张涛代表沧澜市政府签约。华兴材料那边，孙建国亲自带队，来了七八个人。
签约仪式很简单，没有鲜花，没有红毯，甚至连媒体都没请。孙建国不喜欢张扬，张涛也觉得没必要搞那些虚的。
签完字，孙建国握着肖北的手说：“肖主任，谢谢你。要不是你当初来深圳找我，我不会这么快下决心。”
肖北笑道：“孙总，不是我找你，是沧澜的条件好。你选沧澜，是明智的选择。”
孙建国摇了摇头：“肖主任，你别谦虚。我这个人，做事看人。你在沧澜当市长的时候，我就觉得你是个干事的人。现在你到了省里，我更放心了。”
两人寒暄了几句，肖北把孙建国送上车，然后回到了会议室。
张涛正在整理文件，看到肖北进来，抬起头说：“肖主任，中午一起吃个饭？”
“好。”
两人去了市政府旁边的一家小饭馆，要了一个包间，点了四个菜。
张涛给肖北倒了杯茶，然后叹了口气。
“肖主任，这个项目签了，我心里还是不踏实。”
“为什么不踏实？”
“华兴材料这个项目，投资十个亿，占地两百亩，用工五百人。这个规模，在沧澜算是大的了。但我算了一下，就算华兴材料满产，一年产值也就二十个亿。沧澜要发展，光靠一个华兴材料不够。”
肖北点了点头：“你说得对。一个华兴材料，解决不了沧澜的根本问题。沧澜需要的是一个产业集群，不是一两家大企业。”
“那怎么办？”
“你现在的思路是对的——围绕恒力，发展配套产业。恒力强了，配套厂就强了；配套厂强了，恒力就更强了。这是一个良性循环。华兴材料来了之后，也可以走同样的路。围绕华兴材料，再培育一批配套厂。”
张涛想了想：“肖主任，配套厂的事，我一直在抓。但问题是，配套厂的技术水平上不去。恒力给订单，配套厂做出来的东西不合格，恒力就不敢给大订单。这是一个死循环。”
“这个问题，我当初在沧澜的时候就想过。解决的办法，是建公共技术服务平台。你那个平台，不是已经建好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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