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上次刘光齐听了张大彪的话,决定生个二胎叫“刘德华”之后,两口子就没闲着。这不,刚入夏,游红娟的肚子就有了动静。
这一下,后院的刘海中可高兴坏了。他虽然看不起二儿子刘光天和三儿子刘光福,但对大儿子刘光齐那是当成眼珠子一样疼。现在大儿媳妇怀了孕,刘海中简直恨不得把天上的星星都摘下来给游红娟补身体。
每天下班,刘海中手里不是拎着两条活鱼,就是拿着几个鸡蛋,大摇大摆地直奔中院儿西厢房。
这天傍晚。
贾张氏坐在自家门口纳鞋底,一双三角眼死死盯着旁边的西厢房。
刘海中正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鲫鱼豆腐汤,从后院走过来,敲开了刘光齐家的门。那鱼汤的香味,顺着热风直接飘进了贾张氏的鼻子里。
“呸!显摆什么!”贾张氏往地上吐了口唾沫,手里的锥子狠狠扎进鞋底,“怀个孕有什么了不起的,当年我怀东旭的时候,连口棒子面都吃不饱,不照样生个大胖小子!”
“就显得你们家有孩子了?指不定就是个赔钱货呢!”
她咽了口唾沫,肚子里一阵咕噜噜乱叫。
这时,棒梗从外面跑回来,满头大汗。他跑到水池边洗了把脸,一溜烟跑到贾张氏跟前。
“奶奶,我饿了,家里有什么吃的没?”棒梗吸了吸鼻子,眼睛不由自主地瞟向对面的西厢房,“好香啊,对面在吃鱼。”
贾张氏看着大孙子那馋样,心里一阵揪痛。她眼珠子一转,压低了声音,招手让棒梗凑近点。
“乖孙,你想吃鱼不?”贾张氏脸上的横肉挤在一起,露出一个神秘的表情。
棒梗连连点头:“想!我都好几个月没吃过鱼了。”
贾张氏左右看了看,见院子里没人注意这边,便指了指旁边的西厢房。
“奶奶刚才看见了,刘胖子买了两条鱼,就炖了一碗,估计还有一条养在他们家门后的大水盆里。”贾张氏压低声音嘀咕着,“一会儿天黑了,他们家人都在里屋吃饭,你悄悄溜过去,把那条鱼捞出来。咱们晚上偷偷炖了吃!”
棒梗眼睛一亮,但随即又有些害怕:“奶奶,这……这是偷东西啊。要是被发现了,一大爷肯定要开全院大会批斗我的。”
“怕什么!”贾张氏一巴掌拍在棒梗的后脑勺上,“你是个小孩子,拿条鱼怎么能叫偷?那叫拿!再说了,他们家那么多好吃的,分给咱们一点怎么了?你听奶奶的,出了事奶奶给你顶着!”
棒梗咬了咬嘴唇,看着刘光齐家漏出的灯光,再闻着空气中残留的鱼香味,终于用力地点了点头。
夜幕降临,四合院里渐渐安静下来。
一个瘦小的黑影,贴着墙根,悄无声息地朝着后院儿摸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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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的四九城,天气闷热异常。
晚上连一点风都没有。
树上的知了叫个不停,吵得人心里发慌。
许大茂穿着背心正准备出门。
他手里拿着把大蒲扇,时不时往自己身上扇两下。
娄晓娥的肚子已经很大了,眼瞅着月中就要临盆。
许大茂做梦都想当爹,而且要比傻柱先当爹,还得是个儿子!
现在眼看着就要翻身了,他最近紧张得不行。这出门正想找张大彪聊会天,顺带看看他那儿还有什么好玩意儿,好补品的。
结果刚准备开门,就看到外面闪过一个黑影。
只见一个矮小的黑影贴着墙根,蹑手蹑脚地溜了进来。
那黑影轻车熟路地摸到了刘家东西厢房的门外。
刘家门屋檐下放着个大木盆。
白天刘海中买了两条鲫鱼,炖了一条,还剩一条养在盆里。
这年头粮食金贵,肉和鱼更是稀罕物。而且大家伙都去河里湖里钓鱼,早就钓的差不多了,现在这钓鱼那是更难了。老刘家这是大早上去菜市场排队买回来的。
那黑影蹲在木盆边上,伸着胳膊就往水里捞。
许大茂借着昏暗的光线一看。
这不是中院贾家的那个小白眼狼棒梗吗。
许大茂平时就烦这小子。
棒梗没少在院里给他捣乱,以前还经常跟着傻柱一起挤兑他。
这时候抓着现行了,许大茂哪能放过这个机会。
他猛地打开门跳了出来,扯着公鸭嗓大吼了一声。
“干什么呢!”
“谁家的小贼敢上后院偷东西!”
这一嗓子在寂静的院子里格外响亮。
棒梗正全神贯注地捞鱼。
手刚摸到滑溜溜的鱼鳞,就被这一嗓子吓得浑身一哆嗦。
他做贼心虚,猛地站起身就想跑。
结果脚下一滑,踩在了盆边溅出来的水渍上。
“扑通”一声闷响。
棒梗整个人直挺挺地往前扑了出去。
脑门重重地磕在了青石板台阶上。
膝盖也蹭破了一大块皮。
“哇——”
棒梗疼得在地上打滚,扯开嗓子嚎啕大哭起来。
这动静把前后院的人都给惊动了。
各家人陆陆续续的走了出来。
中院贾家的门“砰”的一声被撞开。
贾张氏连鞋都没穿好,趿拉着布鞋就冲了过来。
那速度快得简直不像是五十多岁的人。
“哎哟我的老天爷啊!”
“这是哪个杀千刀的欺负我乖孙啊!”
贾张氏扑到棒梗跟前,一把将他搂进怀里。
借着别人家透出来的灯光,她看见棒梗脑门上肿起了一个大包,正往外渗着血丝。
贾张氏立马炸了毛,转头恶狠狠地盯着旁边的许大茂。
“许大茂你个生儿子没皮炎子的!”
“你凭什么打我孙子!”
许大茂气笑了,拿着蒲扇指着地上的水盆。
“贾大妈,你说话得凭良心。”
“谁打他了?”
“他跑后院来偷二大爷家的鱼。”
“我就是喊了一嗓子,他自己做贼心虚给摔的。”
这时候刘海中也披着衣服出来了。
他看了一眼自家门后的水盆,又看了看地上的棒梗,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贾张氏,大茂说得没错。”
“你家棒梗大晚上的,跑我家门口干什么来了?”
贾张氏眼珠子一转,立刻开始胡搅蛮缠。
“刘海中你别血口喷人!”
“我家棒梗就是下午吃撑了,出来消消食!”
“走到这儿不小心摔了一跤,怎么就成偷鱼了?”
“你们有证据吗?”
“捉贼拿赃,鱼呢?鱼在他手里吗!”
许大茂被这无赖逻辑气得直瞪眼。
“他手都伸进盆里了,被我吓了一跳才没捞上来。”
“这还不算偷?”
就在两边吵得不可开交的时候,易中海背着手从中院走了过来。
他板着一张脸,拿出了往日一大爷的派头。
“大晚上吵吵什么呢。”
再看看现场的状况,心里马上就有数了。
得——
狗改不了吃屎,这棒梗又开始偷东西了。
这孩子,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