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办公室里彻底炸了。
老李直接站了起来，脸色沉了下来：“张大彪同学，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所有的出版物，版权统归国家和出版社所有。你一个学生，要保留影视改编权？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校长也急了，赶紧拉张大彪的袖子：“大彪，别胡闹！这条件太出格了！”
张大彪甩开校长的手，站起身，慢条斯理地把画稿重新装回帆布包里。
“李主编，我不是在跟您商量，我是在通知您。”张大彪拉上拉链，背起包，“这套画的价值，您比我清楚。它不是普通的连环画，它是一套完整的动画电影分镜台本。”
“任何美术制片厂，照着抄都可以做出一部完整的动画片，而且绝对高质量，甚至可以说在全世界范围内都算是高质量，我有没有吹牛大家心里都有数。”
张大彪走到门口，停下脚步，回头看着脸色铁青的老李。
“我不缺那两千块钱。您要是觉得条件苛刻，没关系。我换一个能够答应我这条件的出版社。”
“实在不行我找对外贸易部，他们做外贸产品的，这种连环画也是他们每年主推的咱们国家特色文化产品之一。”
“这种质量的，应该好卖。”
老李的脑门上瞬间冒出了一层冷汗。
这小子，打蛇打七寸。他太清楚现在国家有多缺外汇，也太清楚一部能出口创汇、扬威海外的文化作品，对出版社来说意味着多大的政绩！
要是这套神作真的从他手里溜走，被对外贸易部直接安排到其他出版社印刷了，上头怪罪下来，他这个主编也就当到头了！
办公室里有其他主编还在阴阳怪气的说话：“你说找对外贸易部就找对外贸易部啊？”
“小伙子你谁啊？你家里人在对外贸易部上班吗？”
张大彪没说话，正在收稿子，而他的班主任周老师忍不住了，他要装哔了——【我儿奉先天下无敌！】
“嗯嗯！”
“那个，我说一句啊，介绍一下。”
“这位张大彪同学，也就是我周牧野的得意门生。”
“别看他只是个中专生，但——”
“他在对外贸易部挂名兼职设计师，享受正科级待遇，已经分了干部房的！”
此话一出，出版社所有编辑们眼珠子都瞪大了！
“就一中专生，还没毕业吧？这就享受‘正’科级待遇？还分了干部房？”
“这不是胡闹吗？！”
周老师在那儿得意洋洋，还甩了一句——
“不信啊？你们打电话查，现在就打电话！”
“这事儿谁敢假啊？人就在这儿，你们尽管查！”
校长没说话，张大彪的事儿他有耳闻，当然更多是这个美术生跑到四九城艺术学院搞音乐的事儿，胡搞瞎搞，还踏马给那边弄了两首入了教材的曲子。
自己学校的学生牛哔，还有周老师这个嘴替，他落得一身轻松看戏就行了。
众人还是不信，有人问“凭什么，周老师给回了一句——
“就凭他两年靠着产品设计给国家赚了二十八万美刀，这是到账了的！”
“外面还欠着他六十二万美刀！”
剩下的细节周老师也没说了，一来他知道的并不详细，二来也没有那个必要了。就这些数据已经够吓人的了！
突然有人一拍脑袋——“你就是在什刹海溜冰场一拳打碎冰层的猛人张大彪？”
诶呦，都传到这儿来了？
张大彪做了一个拱手礼：“过奖过奖，那些都是虚名，不值一提。”
然后又有人激动的大叫——“你就是南锣鼓巷的那个张大善人？！”
张大彪脸绿了——【你才大善人！你全家大骟人！】
“等等！”
在张大彪的手即将握住门把手的那一刻，老李咬着牙喊出了声。
“你赢了。条件我答应你。我去跟上面申请！”老李最终——还是妥协了。
————————————
“签！”
老李一拍桌子，拿起桌上的钢笔。
过了半个小时，出版社里就迅速把这事儿给定了下来。
改编权而已，其实这应该是文化部的事儿，即便是改编的话，也是文化部跟连环画原作者掰扯，他们出版社还能去拍电影不成？
所以出版社的领导看了稿子的质量以后就直接拍板了。
即便是以后有什么纠纷——那也不是我们出版社拿你的作品去改编电影什么的，我们也不可能授权给其他人，就没有见过这种情况的。只要你这书在我们出版社出版，你说啥就是啥。
“我们社长说了，只要保证在咱们人民美术出版社出版，其他条件全答应你！”
“稿费就按最高档次算！”
“181幅内页加上2幅封面，一共是2694块钱！”
“等会我就带着大彪同学你去财务领稿费！”
刷刷刷，老李在两份合同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并盖上了出版社的公章。
张大彪这才慢条斯理地在乙方位置签上“张大彪”三个大字。
合同一人一份。
老李把属于自己的那份合同小心翼翼地收进档案袋，然后塞进了带锁的文件柜里。
这些做完以后，再像抱自己亲儿子一样，把那摞画稿紧紧抱在怀里。
“张大彪同学，你就等着看吧！”
“最迟下个月初，这本《哪吒闹海》就能铺满全国各大新华书店的柜台！”
老李兴奋得脸上的肉都在哆嗦。
张大彪站起身，和老李握了握手。
“那就预祝咱们合作愉快。”
走出出版社，张大彪摸了摸口袋里的合同。
2694块钱的稿费，他其实并不怎么看重。
真正有价值的，是白纸黑字写在合同上的那项条款——张大彪个人保留但不限于电影，动画，电视剧，漫画等等媒介形式的改编权。
在这个版权意识极其淡薄的年代。
他张大彪，保留住了自己作品的IP改编权。
这可是会下金蛋的母鸡。
虽说几十年之内，这些玩意儿没什么用，但起码这玩意儿只要做动画的话，就绕不开他张大彪——也算是个保障。
搞定了出版社这边，张大彪并没有闲着。因为还有一本《英雄儿女》连环画等着他去画呢，这个也是冲奖的大热门。
但他画了样张以后，周老师一点兴趣都没有，估摸着也是上个月画累过头了，就叮嘱了张大彪一番，让他自己去玩儿了。
这种风格类型的连环画，现在在保守派周老师的眼里过于保守，所以也便懒得参与了。
而且还有一个关键问题。
既然是要冲奖，已经多人合作了一部，那你第二部最好是单人完成的，不然万一到时候规则有变呢是不是？
张大彪想了想——
说的有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