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们两个到了家,王春梅也已经在准备做饭了,陈卫国看得一脸懵,这时间分明还早着呢,没必要现在就生火。
“哎哥,你听说了吗?”刚进家门,陈卫平便连忙撑着身子坐起来,眨着眼睛,瞧见陈卫国,整个人都明显兴奋了起来,连忙朝他招手,“哥!哥!你别这么冷淡嘛,我可是你的亲弟弟啊!”
本想无视陈卫平的叫唤,可没想到,这家伙不知道是怎么想的,脑子好像不大灵光,余光瞥到他手臂上露出来的绷带时,立刻又高声叫了起来,“哥,你的手怎么回事?!”
陈卫国无奈扶额,他现在恨不得一巴掌招呼上去,好让自己这个跟缺了根筋样的亲弟弟闭嘴。
“一点小伤而已,不碍事的。”陈卫国耐着性子又解释了一遍,本以为陈卫平会比王芳好糊弄一些,可他忘了,这小子随了娘,遇着什么事,那是非得刨根问底才行,不问出个所以然来,他那心里面憋着事,怎么都不得劲。
抬头看过去,果然,陈卫平那家伙正一瞬不瞬盯着自己看,陈卫国叹了口气,走到他旁边,一掌拍到了他后背上,“都跟你说了没事,做人有时候不能好奇心太重啊你知道吗。”
陈卫平仔细想了想,随后摇头,“不知道,娘跟我说,有什么事得问个清楚才行,不懂就要问嘛。我觉得娘说的没错。”
“……”陈卫国沉默了,好一个不懂就要问,是让他跑到自己面前来问这些的吗。
一天天的,净逮着他一个人霍霍了。
“真的不能跟我说吗,哥,咱俩这关系,你还要瞒着我啊?”陈卫平凑上前,眨着眼,试图像小时候一样蒙混过关,但现在这招明显已经不管用了。
“为什么要告诉你?”陈卫国把他的脸推到一边,看都没看一眼,没好气道,“陈卫平,别以为你摔断了腿,我就拿你没办法了。”
“别忘了之前咱们俩说好的,你要是这时候惹我生气了,那赚钱的法子,我可就不告诉你了。”陈卫国勾了勾唇,想到了能拿捏他的办法,只是声音压得很轻。
自己的法子是什么,可不能叫王芳听到了,不然刨根问底的,搞不准就不叫陈卫平跟着自己一同去做了呢。
为了万无一失,他得让陈卫平这个大喇叭保证,保证不会让家里人知道才行。
“哥你怎么能这样呢?!”果不其然,就跟陈卫国想的一样,陈卫平虽然嘴上不说,可打心眼里,还是希望能改善一家子的生活的,只是他没有门路罢了。
摸鱼是个技术活,要是没经验,第一次很容易空着手回来,而且他们村子临近的这条小河,水流比较缓,但河底鹅卵石多,光着脚踩上去,要是没站稳,整个人都得栽到水里面去,运气不好的话,说不准就会摔断腿,就跟陈卫平现在这样,躺在炕上,没个十天半个月,他就别想下地走路了。
虽然陈卫平没经验,但他陈卫国可不一样,上辈子在部队里面,打猎打渔,他什么没干过,只要手头有工具,他都能干。
或者再惨一些,手头连趁手的家伙都没有,哪怕只是一块掌心大小的石头,在陈卫国手里头,也能发挥出超出其在寻常人眼中的价值。
这些,可都是陈卫国在日复一日的训练中学会的。
“哥,你真的不愿意跟你亲爱的弟弟透个底吗?”陈卫平把手搭在了陈卫国肩上,不死心的凑到他跟前,笑吟吟说道,“哥,跟我说说呗,我保证,肯定不会告诉别人的。”
说着,陈卫平抬起手就要对天发誓,却被陈卫国又赏了一巴掌。
“去`你的,别跟我说那些有的没的。”陈卫国白了他一眼,毫不留情,丝毫不管面前人是不是自己的弟弟,就算是亲弟弟,一而再再而三凑到跟前,不是找打,那还能是想干什么的。
“嘁,不说就不说嘛,你看你,自己手都受伤了,怎么还总想着动手打我呢。”陈卫平身子后仰,刚准备躲过去,却发现还是高估了自己。
“砰!”
只听得一声巨响,王春梅从灶房里探出头来,她原本都打算出去碰碰运气,看有没有哪户人家需得要人来帮忙缝些东西了,毕竟一家三口人呢,总不能一直靠着陈卫国来过活,这叫人多不好意思。
“陈卫平,你就在那干什么呢?!”王春梅还没吭声,王芳便拿着木铲子出来了,一出灶房,就看到炕上捂着脑袋哀嚎的陈卫平,顿时气不打一出来。
一想到家里头这臭小子,出去跟人起矛盾摔断了腿就算了,还得整天在家里头待着,让王春梅想办法挣钱,而且还不晓得要趁着年轻,生个孩子,要是再过几年,她人老得走不动路了,还怎么帮忙带孩子。
陈卫平不明白为什么王芳对自己的怨气这么大,缩了缩脖子,闭上嘴装鹌鹑,而一旁的陈卫国则饶有兴致看着自己弟弟吃瘪。
“小兔崽子,这下总算是安静了。”陈卫国拍拍弟弟的肩膀,刚起身,还没走开,便被炕上那个不老实的家伙给拽住了袖子。
“哥,你的衣服肯定被划破了吧?”陈卫平笑吟吟开口,“要不现在就先把外套脱下来呢,我来帮你缝缝。”
“你?”陈卫国眉头紧锁,不敢相信自己都听到了什么,他可从没有听说过陈卫平这家伙还会做这种精细的手工活。
“对啊,就是我。”陈卫平笑着指了指自己,“想不到吧,这些天咱妈又不让我下炕,我就只能自己找点事干了。”
陈卫国闭上眼,深呼吸,觉得他们老陈家真是有点说法在身上的,不然怎么会出个陈卫平这家伙。
可看着弟弟这副嬉皮笑脸的模样,陈卫国到底还是没好意思拒绝,犹豫半晌,这才慢吞吞开始脱衣服。
有些破旧的衣服被他拿在手上,陈卫平想也不想,便指挥着陈卫国去拿针线,模样认真,还真不像是在开玩笑。
陈卫国依言照做,只是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他怎么都想不到,他印象中那个五大三粗的弟弟,竟然还做得来这种精细活。
“怎么样啊哥?”陈卫平笑得得意,这副模样真真是刺痛了陈卫国的心,他僵硬的点头,随即便不打算再搭理他了。
可陈卫国越是不愿承认,陈卫平便越是想要凑到他跟前,不单只是为了得到亲哥的一句夸赞,更是为了打听他手臂上的伤口究竟是怎么搞的。
毕竟在陈卫平的印象中,自己这哥哥,自打继承了他爹的事业,开始上山打猎之后,可从来都没有挂了彩,谁都没想到,他竟然还有失手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