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卫国只是笑笑,并非由当着王芳的面,把他给揭穿,“妈,我来帮你好了。”
平板车上的陈卫平在王春梅的帮助下总算是下来了,单脚蹦跶着上了炕,坐在炕上,看着家里头人人都从自己面前走过,只有他,往屋里头一坐,什么忙都帮不上。
这种感觉很是折磨人,陈卫平看着人来人往的,心中惆怅,同时也忍不住期待,他哥陈卫国口中说中的门路,到底是个什么。
这年头,镇上的消息都来得不那么及时,更别提村子里头了。
陈卫国何尝不知,只是这种事,总得等到有消息传过来了,他才好大张旗鼓的干,不然反倒是显得像个异类。
虽不知他都在想什么,但陈卫国看着炕上躺着,放空了大脑的陈卫平,满脸无奈,摔断腿怨不得他,可偏偏所有苦楚都加到了他身上,家里头得到的,只有赔偿的钱。
如果是跟着自己,捕些鱼虾拿到镇上去卖的话,能挣多少,拿到黑市上去卖的话,又能挣多少。
陈卫国不用细想,定然是要比直接拿了赔偿多的。
再说了,刘洪才那么一闹,两家过往的恩怨又被翻了出来,还摆到了明面上,往后怕是哪家遭了事,都得怀疑是不是对面仇家干的了。
忙活的时候抽空看了眼陈卫平,他无奈叹了口气,暗道今天下午还是得到山上去,就是不晓得王建军那小子会不会来,要是过来,还能有个帮手,但要是他自觉歇着了,一个人上山也没什么的。
陈卫国干事雷厉风行的,就连做饭,都是挑着简单好做的菜来做的,得亏他前段时间送来的东西够多,要不然现在都不知道要做什么了。
“妈,有什么想吃的吗?”陈卫国探出头,朝着正在忙活着洗衣服的王芳吆喝着。
“什么?”王芳愣了下,她显然也没想过,竟然还能有选择的机会,实在是叫人震惊,“没有,你自个看着做就好。”
王芳深吸了口气,当原本叫自己头疼的孩子突然跟变了个人样的,她又忍不住担心这样子陈卫国会不会太辛苦了,整天不是要到镇上去,就得到山上去打猎,几头跑的生活,连个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
陈卫国见她只顾着继续洗衣服,压根就没空搭理自己,撇撇嘴,看了眼灶房里放着的各种东西,无奈继续做饭了。
他没做太复杂的,考虑到陈卫平还要养腿,便贴心的炖了只鸡,陈卫国打小就听家里人说吃啥补啥,现在自然是会考虑下陈卫平,而且这几天打的野鸡比较多,上次就想要送来的,但刚从山上下来,也没来得及处理,这才作罢,但现在他有时间慢慢做,自然也就不会慌了。
慢悠悠处理好野鸡,陈卫国并没有放多少的调料,这次做的味道比较淡,也是为了陈卫平的腿伤考虑。
“这竟然真的是你自己做的,可真厉害!”陈卫平亲眼看着陈卫国在灶房里忙进忙出的,好半晌才端出了这么一锅的鸡汤面,这下才相信了他哥其实手艺很好这个事实。
“吃你的去。”陈卫国一巴掌拍到了他后脑勺上,抿唇不语,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有些好奇,分明自己已经送来了足够多的粮食,就算吃完了,只要跟他说一声,陈卫国就不可能坐视不理,怎么陈卫平这家伙还是这么一副……跟没吃饱过样的。
“妈,吃好了我就先走了,下午上山去,看能不能再打些猎物,不然这总是在家里面待着,要是哪天秀兰带着丫丫回来了,家里头没肉,丫丫怕是不乐意的。”陈卫国朝王芳打了声招呼,刚准备离开,怀中就被王芳塞了些东西。
“这是你到镇子上去找秀兰她们俩的时候,我在家里头蒸的,你拿着,晚上你肯定懒得再做饭,就算人不在了,也不能真糟蹋了自己的身子。”王芳无奈叹了口气,自己的儿子,是个什么样子,她心里头再清楚不过了。现在瞧着陈卫国这样子,她也实在是过意不去,总觉得这件事跟自己脱不开关系。
“好,我知道的。”陈卫国笑了笑,把东西收好,朝她挥了挥手,“放心吧,陈家沟还有你们在呢,我怎么可能做出什么糊涂事来。”
陈卫国一步三回头,每一次,都能瞧见站在门口的王芳,上了年纪的人最是见不得这些,频频抬手去抹眼泪。
他看得心里闷闷的,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这种被人关心着的滋味,他已经有几十年没有体验过了。
“还是先回家去拿猎枪,估计明早都用不着早起去镇子上,等到东西攒的多了,做成腊肉一并拿到镇上去卖,倒也是个不错的法子。”陈卫国垂眸,靠墙坐着,旁边放着他的猎枪,而瞧见他回来,小白也兴奋了起来。
往常这个时候,小白就能跟着陈卫国一起上山去了,而在山上,他打到了什么猎物,一般都会顺手就把内脏掏出来喂狗。
上山,对小白来说,往往意味着各种新鲜食物。
而同样的,现在的小白因着陈卫国总是带着它一起到山上去,已经有了能独自抓到野鸡野兔的本事,只是陈卫国不知道罢了。
大部分时候,小白在山上唯一的用武之地便是帮陈卫国处理了动物内脏,碰到什么东西,他的第一反应不是让小白冲上去,而是自己开枪。
“陈哥,你原来回来了啊。”王建军的声音从后面悠悠传出,几乎是在陈卫国坐下没多久,手刚放到小白脑袋上的时候,就在安静的屋子里突兀响起,不给人一点准备的时间。
“嗯,你怎么在这里?”陈卫国皱眉,抬手,几乎是下意识就抓住了心口的衣物,感受着突然变得急促的心跳,陈卫国不停做着深呼吸,“不是跟你说了,我要带着我弟弟到镇上去,你竟然……”
算了,既然人都已经到了,指不定就是还想上山去打猎的意思呢,陈卫国觉得自己没必要问得那么清楚,有个人陪着一起,总归不是什么坏事。
“既然你来了,那应该就是准备上山去了,那就走吧。”陈卫国背好猎枪,刚站起来,发现屋子里面,除了早就准备好了的王建军,还有原先趴在自己脚边,懒洋洋的,一副就快要睡着了的样子的小白。
“陈哥,你训狗可真有一套的,我都没见过哪只狗崽子能像你家里头这只样的粘人。”王建军看着跟在陈卫国身边,寸步不离的狗崽子,感慨道。
“是啊,目前看来,也就它愿意跟着我了。”陈卫国无奈笑笑,看着空荡荡的屋子,突然觉得不适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