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秦云告别了钟离、夏小星姐妹,尽管夏小星对于秦云这种天南海北旅行的行为非常羡慕,甚至是非常渴望,但也知道她绝对不可能会被允许的。
所以在看不到秦云的路虎后,她整个人的情绪都蔫了。
钟离用力揉了揉她的脑袋:“你好歹还有时间到处玩一玩,看你姐我,一天到晚就被绑死在酒店里,连半点自由都没有。”
夏小星没有觉得安慰,只觉得更加惨了。
……
从希尔顿酒店出发,秦云驱车径直就上了高速,朝着江西境开去。
从他进入江西婺源开始,他就一直等待着系统的打卡任务的出现,但是一直到他来到景德镇,这个打卡任务一直没有弹出来,这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
不过仔细想想也正常,得到系统这几个月来,发布打卡任务的规律其实并没有那么严谨,到目前为止,唯一遵循的规则就是任务都是在当地的。
但并非到了一个地方就必定会有打卡任务发布。
既然没有打卡任务羁绊,秦云索性也不再理会,全身心的投入到了对世界的探索当中。今天在景德镇跟人学着做陶瓷,明天已经在鄱阳湖上泛舟游玩了。
江西又是老革命地区,他特意跑到了几个红色革命进行了一番瞻仰,缅怀了一下老一辈革命家在当时的艰苦。
不知不觉间,不到十天时间,他已经跨越了湖北和重庆,进入了四川地界。
从广泸高速下来,进入泸州市,秦云给韩薇发了一条微信:我已经到四川了。
收到微信的时候,韩薇正在召开月会。
手下的一个高管汇报着情况,她的注意力还很集中,手机虽然震动了,但她并没有第一时间查看,等到对方讲完,她根据对方的情况补充了几句这才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然后,韩薇精神一震,直接站了起来。
“李总,今天的会议你来主持,小宋给我订一张去成都的机票,还有让你准备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一个相貌出众的女子站起身:“韩总,已经准备好了,都已经顺利运往了四姑娘山镇,您到时候直接去取即可,机票给您订最近的吗?”
“嗯,最近的,能多早就多早,我现在就去机场。”
“好的。”
韩薇回到办公室换好衣服,立刻给秦云发送信息。
“秦爷,我现在就出发前往成都,还是在四姑娘山镇会合吗?”
秦云此时在泸州找了一家街边的火锅铺子,正品尝着泸州的特色火锅——豆花火锅。
他看了一眼手机,想了想回复道:“我会经过成都,要不你在双流机场等我,我过去接你也可以,省得你再坐大巴去四姑娘山镇。”
“好,指不定还是你先到达双流机场。”
“那可不一定。”秦云笑了笑,看着落在面前的系统面板,“也许我被什么事情给耽搁了也不一定。”
【发布打卡任务:请宿主于街头寻一乞讨老叟,替代之,讨得万金即为打卡完成】
这个任务让秦云有种吐槽的冲动。
不就是得了一个二胡的技能嘛,二胡难道就非得凄凄惨惨不可,眼下二胡那也是登上大雅之堂的,甚至于有专门的二胡演奏会了,怎么在系统这里,就成了乞讨的手段?
但打卡任务发布了,也只能老老实实接受了。
好在系统没有限定具体是哪里,他直接在手机上搜索了一下,决定去了成都再说。
一路吃,一路开,差不多六个小时左右,快要下午两点的时候他终于从成都绕城高速上下来了。
沿着大安西路,按照导航拐到了头福街上,又从头福街进入了文殊院街,然后他就看到了他想看到的人。
这街上,人流如织,到处都是游客。
但这些都不是主要的,吸引秦云的是飘荡在空中的二胡音。
有凄婉的,也有快乐的,放眼看去,整条街上,竟是有许多或是乞讨,或是卖艺的,层出不穷。
秦云将车停好,本来还打算把自己的二胡拿下来,但想了想还是算了。
系统的打卡任务是什么:寻一乞讨老叟,替代之。所以首先对方得是乞讨者,而非卖艺者,接着还得是老叟。
老叟的意思是男性老人,在中国传统文化中,‘叟’一般是在七十岁往上才能这么叫。
所以别看就两个条件,其实要满足他的要求还没那么简单。
七十岁以上还在街边乞讨的,整条街屈指可数,秦云溜达了一圈后锁定了三个对象。
但一个旁边躺着个老婆子,直接排除,第二个是弹奏其他乐器的,暂时也排除,第三个倒是拉二胡的,穿的也破烂,胡子花白,年龄不小了。
秦云没有怎么犹豫,径直走到了老头面前。
老头此刻正在拉的是《江河水》,但技艺一般,毫无情绪,甚至于拉的还不准,但凭借着他这幅模样,配上断断续续的音乐,他身前的盘子里也快装满了。
看到有人驻足,老头稍微卖力了一点,可是他费力巴拉的足足五分钟过去,身前这个人依旧一动不动。老头心说,不给钱就赶紧走啊,挡住我的聚宝盆了。
秦云其实是在观察那把二胡,虽然品相一般,但音准尚可,丝弦的结构让声音带了钢弦没有的韵味。
“老人家,请问您一天在这里能挣多少?”他压低声音问道。
老头二胡一停,警惕地抬头看向他:“小伙子,你要干啥子?收保护费嗦?我给你说,老头子是跟到虎哥的……”
秦云哭笑不得,连忙打断:“老人家,您想多了,我就是想借您宝地一用,所以才这么一说。”
“啥子意思哦?”
不一会儿功夫,老头起身和秦云离开了。
很快,‘老头’又重新坐在了原本的位置,提起了那把二胡。
当然此刻,老头已非原本的老头了,秦云压了压帽檐,尽量将自己缩在衣领中,就是这衣领的味道有些冲,也不知道多久没洗了。
其实对于这个任务能否短时间完成,秦云是不抱什么希望的。
因为他没那么多时间在这里一直乞讨,否则耗费个一周或者更多时间,混个一万元还是没问题的。
抬头看了一眼街上行走的旅人,秦云在墙根下一靠,把磨的有些发亮的二胡往腿上一搁,琴筒一压,弓子一搭,也不开口,只轻轻开拉。
他拉的也是《江河水》。
技能牛逼就牛逼在这里,本来对这些曲谱一无所知的他,现在完全是信手拈来。
弦音一出,不是吵,是冷,冷的像秋江风裹着雨,往骨头缝里钻。那声音又涩又沉,一弓一弓,像是把这辈子的苦水、委屈、没人听的话,全揉在弦上慢慢流淌。
几个上了年纪的旅客刚路过,脚步一下子就钉住了,本来脸上还有笑容,但听着听着,眉头就皱了。
秦云的手很稳,他闭着眼睛没有理会是否有人驻足,只管做自己的事情。
“卧靠,老刘吃枪药了,这是他能拉的出来的?”旁边一个同行面露惊恐。
老刘什么水平,他们怎么会不知道,大家都差不多,一个个是照猫画虎学的,哪里懂什么音律。
但是现在,阿炳附体了吧?
怎么说呢,这音乐一听就像一个人走投无路,有苦说不出,只能闷在喉咙里。仿佛把受过的难、咽下的气、走投无路的绝望、无人诉说的委屈,全都缠在两根弦上。
随着乐声展开,逐渐有更多的人驻足,然后慢慢走了过来。
有过打赏经验的人都知道,乞讨人的音乐无非是一种提醒的手段,根本谈不上吸引,只是告诉别人我在这里,赶紧过来打赏两块钱吧。
但此刻,很多人是被秦云所拉的《江河水》给吸引了。
每个人对于美都有自己的独特感受,但是好不好却是一个很直白的露出。夹在一堆乞讨者中,秦云的二胡无疑是最为出众的。
第一段的哭诉与悲愤过去,秦云的二胡力度骤然一弱,仿佛陷入了沉思与回忆。一种凄清荒凉的景象隐隐约约的在围观者的脑海中慢慢浮现。
众人沉浸在这种情绪中,感情竟是不知不觉就随着音乐的起伏而起伏。
这种技巧无疑是高超的,可在场的并无什么高人,只觉得这段平日里听过的二胡,这一刻是如此的让人动容。
伴随着第三段的激昂反抗,音乐逐渐走向尾声。当最后一个音落下,秦云的动作也随之缓缓停下。
他微微抬眼,豁然一惊,好家伙,周围足足聚了二十多个人,把他这个墙根都包围了。
好几个人眼圈都是红的,每个人的脸上都不是那种来旅游的快乐,而是酸酸的感觉。
秦云心说,有那么大威力吗?
又过了几息,有个老头鼓掌,继而连带着其他人也都开始鼓掌。
“老哥哥拉的一手好二胡啊,这首《江河水》我也听过不少人拉,可都拉不出老哥哥你这样的水平。那种江水流不尽,苦水拉不完的感觉,太戳人了。”
率先鼓掌的老头一边说着,一边从口袋取出一张一百的扔进了空空如也的聚宝盆里——先前的钱已经被真身给拿走了。
“是啊,拉的太好了,视听享受,就是太悲了,老人家要不来一首欢快一点的。”
越来越多人诉之热情,不一会儿功夫他的盆里就出现了红红绿绿一堆,估摸着起码有上千了。
秦云见众人热情,点了点头,就拉起了《饮酒欢歌》。
他指尖一转,前一刻的悲苦瞬间一翻,琴声扬起,像烈酒开坛,热气腾腾,敞亮又痛快。弓子在弦上跳的轻快,音头刚劲,尾音又柔,带着几分醉意几分豪爽。
刚刚还沉浸在悲声中的路人,一下子眉头就松了,眼神都亮了。
《江河水》带来的悲凄直接被淹没在了《饮酒欢歌》的欢喜之中。
人都是喜欢凑热闹的,看到这边围了那么多人,吸引了更多的人围过来,只是片刻功夫,就里三层外三层的有了太多人。
一曲拉完,又有更多的人选择打赏,有五元的,也有十元的,甚至一百的都不少。
秦云都不用细数,自己那盆里现在肯定超过两千了,他突然觉得一万好像也不是很难嘛?
很快,系统的提示音响起,证明了他的猜测。
【打卡任务完成,获得随机奖励,人体巅峰期延长三分之一】
系统面板上这个奖励,让秦云愣了一下。
这是第二次得到除了技能之外的奖励,而且这个奖励在秦云彻底了解后,不由得吞了吞口水,彻底震惊了。
正常来说,人体巅峰期是20岁至35岁,这十五年是正常男人最巅峰的时刻。如果多三分之一,那就是多了五年,简直离谱。
相对来说,他的衰老将会比正常人晚了许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