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斜斜地打在会议室的木质桌面上。此时会议室里坐满了穿着商务的人,最前面的大屏幕上,写着“江城港口项目计划”几个字。
沈昭霖眼睛盯着报告,心思却不知道飘到了哪里去。
他一整天,都仿佛踩在云朵上,软软的,起起伏伏的,不着实地。
早上知道了孩子一切健康,他害怕这一切只是一场梦。
为了确认,他连忙将林溪给他的体检报告发给之前的产科专家。当得到的答复全是健康的时候,他才放下心来。
哪怕在会议上见到了韩念,他也有了好脸色,不计较之前韩念对他的出言不逊。
可韩念却因为林溪的关系,对沈昭霖存了挑衅之意。
其他人看的新奇,不知道韩总吃错什么药了,处处刁难沈总,而沈总今天心情很好,居然不像之前那样高不可攀。
他周身常年围绕的坚冰,似乎也开始融化了。
尽管一举一动还是那样矜贵,却开始让人愿意接近。
正当众人这样想着,却看见坐在主位的沈昭霖低头看了看手机,而后脸上浮现出一抹真心实意的笑容。沈昭霖生得俊美,他真心笑起来,比江城的春色还要迷人。
果然是春天来了。众人心里想着。
之后的整个会议过程,让人如沐春风。
沈昭霖状似无意地把手机往桌面上一放。韩念除沈家之外的最大供应商,此时正坐在沈昭霖的右手边。从他的视线,正好能看到沈昭霖的手机屏幕。
韩念虽然对沈昭霖不待见,却没有看别人手机隐私的爱好。
可不知道沈昭霖的手机怎么设置的,屏幕一直亮着,他难免看到手机屏幕是一个对话框,和他聊天的人,有一个荷花头像。
荷花头像,林溪也是这个头像。
他的视线不由自主地扫向屏幕,却看到对方发来的最后一行字,清晰地写着:“我们,要不要往下走一步?”
韩念的手不稳,打翻了旁边的咖啡。
褐色的咖啡直接泼到了沈昭霖的手机上。
沈昭霖冷冷地看着这一幕,嘴角噙着一抹恶劣的笑。他是故意的。
“沈总,抱歉,我赔您一支手机。”韩念声音干涩地开口。他的思绪很乱。
那是林溪吗?林溪,可从来没有对他说过这些话。
记忆中,林溪总是乖顺的。给她什么,她就接受什么。从来不主动索要。
包括感情。
哪怕受了委屈,也是红着眼眶不做声。林溪哭起来,是没有声音的。只有眼泪不停地流,看得人心疼。
小袖子倒是更加大胆一些。小时候就嚷嚷着要嫁给他。不让他跟其他人玩儿。
这样比起来,小溪的性格,变了很多。
沈昭霖对她来说,当真是不同的吗?韩念苦笑。
“不用,一支手机而已。继续开会吧。”沈昭霖轻描淡写地挥挥手。
那手机已经完成了它的使命,就是给韩念狠狠一击。
小李立马安排,给沈昭霖换上一支新的手机。
韩念开完会,才看到林溪给自己的信息,同样的荷花头像,发过来的却是全然相反的信息。
韩念的心里,很堵,很难受。他没忍住喉间一甜,低咳了一声。
他突然觉得,他现在做的这些事情,都特别没意思。
他用尽心机,想复婚,挑拨沈昭霖。都没意思。有些东西,如同指间沙,他抓不住了。
他颤抖着点击回复:【好,我今晚就有空。】
而此时,在艺术部办公室的林溪信息发给沈昭霖后,就后悔了,想要撤销信息,可是过了两分钟。
她连忙锁屏,把手机扔到边上,静音,说服自己专心投入到眼前的工作上去。
不到三十秒,忍不住有把手机拿起来,没有新的消息。
如此反复重复了好几次。
半天没等到回复。
她一会懊恼自己冲动,一会懊恼沈昭霖,为什么不回信息。
他是不想回,不知道怎么回,想装作没看到,还是太忙了?
林溪纠结很久。
洗了把脸,冷静了一下。终于,屏幕亮起,林溪迫不及待解锁点进去,却见到韩念回复见面的信息。
失望之余,敲定了见面的时间和地点。
【林溪:晚上七点,之前的咖啡厅见。】
那家咖啡厅,白天卖咖啡,晚上做西餐。
一下午,沈昭霖一条信息都没有。
林溪下班。
她像往常一样,来到停车场,却没找到小秦的车。
她正疑惑地掏出手机,打小秦的电话,没人接。
后背却突然贴上了一个滚烫的胸膛。一双有力的双臂横过她的腰,将她整个人带进了一辆车的后座。
车门锁上,紧接着,便是铺天盖地的吻,落了上来。
林溪的后脑勺被一只大掌扣住,下巴被迫微微扬起,承接着密不透风的吻。
这个吻,不复往日的克制,是那样的霸道,掠夺着仅剩的空气。
几分钟后,林溪快要呼吸不过来,脸憋得通红,大脑一片空白。对方才依依不舍地放开。
两个人隔得很近,彼此抵着额头,喘息声在逼仄的空间里交叠。
“沈……”林溪刚开口,甚至还没叫全名字,男人的唇又如狂风骤雨般压了下来。
十分钟后。
其实林溪的经验少得可怜。
直到这时候才知道,她竟然是有些喜欢沈昭霖这样蛮横霸道的方式。
沈昭霖把林溪捞进怀里,拇指反复摩挲着她红肿的下嘴唇。怎么都吻不够。
今天,林溪给了他两次惊喜。
一次是早上,发现孩子一切健康。
一次是后来,那条短信。
他等不及,直接来到了林溪上班的地方。
他想见她。
“回去说。”沈昭霖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某种不加掩饰的渴望。
不用小李提醒,他给林溪带好安全带。
正准备发动车,突然,车窗门被敲响。
降下车窗,卓琪那张笑嘻嘻的脸凑了过来。
看到衣衫微乱、脸色绯红的林溪,卓琪和身后的老莫几个组员对视一眼,露出了一副“懂的都懂”的表情。
卓琪俏皮地挤眉弄眼:“林溪姐,这是新姐夫吗?怎么不介绍?”
有新姐夫,自然就有旧姐夫。
旧姐夫指的就是韩念了。
“姐夫”两个字极大地取悦了沈昭霖,他眉眼柔和。他没有否认,只大大方方地开口:“你们都是溪儿的同事?平时还要麻烦你们多多照顾她。有什么事情,找我就行。”
他递出一张名片,上面是沈昭霖的私人号码。
卓琪双手接过,礼貌地说了声:“谢谢姐夫!”
他们此时还不知道,他们拿到的,是谁的电话。
沈昭霖的私人电话,知道的不超过十个人。就连沈家自家的人,除了几个直系的亲戚,其他人想见沈昭霖也得预约。
林溪红着脸,她嘴唇还肿着。
“我们刚刚什么都没看见。”众人嘻嘻哈哈地告辞,又是一阵笑闹,“谢谢姐夫,姐夫再见。”
这个小插曲,很快便被众人抛在脑后。
在不远处的墙角,May正死死捏着手心,正用怨毒的眼神,看向这边。
昨天,May的画被焦老太太证实造假后,当晚她还收到了沈氏集团对她的实验室停止投资的消息。
如果说May不是特别在意被揭穿造假,那她一定很在意沈氏集团对她的投资。
不仅仅是资金和研究继续进行的问题,沈氏集团,是她目前和家主唯一的联系。
这个打击对May很大。
她一晚没睡。
她翻来覆去地想,她到底得罪过谁。
她今天特意避开同事,选择下班的时间来到艺术部的大楼,收拾自己的东西。
当她在停车场看到那一幕,她想,她找到了答案。
林溪,她要在回P国之前给她一个难忘的教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