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芸端起茶,轻抿一口,她心中清楚,这次祁清梦过来,目的肯定不简单,祁清梦每次主动找自己,必定是要有所动作的。
只是这一次,她格外沉得住气,都过了这么久,祁清梦依旧对此行目的闭口不谈。
她掩唇轻咳,挥手示意青禾跟秋穗先出去。
“殿下,这下总可以说说了吧。”姜芸轻笑出声,眸中闪着一抹光,好似已经看清了祁清梦的真实想法,“左右现在这里也没人,有什么,不若直言。”
“姜姑娘果真是聪明人。”祁清梦也笑了,她从未想过要隐瞒自己的真实想法,只是方才周围有人,实在不好表现的太过分。
对此,姜芸只是笑笑,她若是连祁清梦心中的这点小九九都猜不到,那才真是完蛋了,趁早卷铺盖跑路得了,反正在宫中她也很难混出些名堂来。
“公主殿下今天特意到我这咸福宫来,不知是为了什么?”姜芸态度不卑不亢的,从始至终,她都是这样,从不会因为跟谁合作而委屈了自己。
闻言,祁清梦轻笑着,“姜姑娘还真是开门见山,就连叙旧都不愿,可是我那皇兄,又在姜姑娘耳边吹了什么风,害得你待我如此?”
祁清梦显然只是随口一说,倒也没有在期待姜芸的答案,自顾自说了下去,“姜姑娘,我不跟你兜圈子,我只想知道,你同我那皇兄,究竟是个什么关系。”
“……”姜芸沉默片刻,仔细思索着这话她得怎么答,才能不让祁清梦怀疑,但同样的,她也不清楚为何祁清梦会问这个,总不能是因为上次在慈宁宫的时候,她跟祁渊表现的太过分了。
“很难回答吗?”祁清梦脸上带着笑,身子微微前倾,压迫感十足。
不愧是娄元容的亲生女儿,举手投足间,隐隐可见娄元容当年模样。
姜芸心中兀自感慨着,面上却仍旧挂着恰到好处的笑,“这倒不是,只不过,我个人是如何看待我同陛下间的关系,兴许跟陛下心中所想,仍有出入呢。”
“公主又如何得知,我就一定了解陛下?”姜芸不慌不忙道,“毕竟殿下你,才是跟陛下相处更久的,不是吗。”
祁清梦愣住了,显然是没料到姜芸这家伙竟然如此能说会道,险些就让她给绕进去了。
“那你兴许不知道,当初皇兄可从不搭理我,不然我又何必费这么大功夫来拉拢你。”祁清梦嗤笑道,提起这个,她心中便愈发不满,凭什么娄元容犯下的错,还要拉着她祁清梦来一起承担后果,害得她现在不仅要想法子对付娄元容,还得防着皇兄给自己暗中添堵。
怕是就连下个毒,她皇兄都恨不得是亲自动手,若非她下手快,断了祁渊的念想,怕是这会娄元容都已经毒发了。
“说起来,公主殿下,你那日给太后娘娘下的毒,究竟是什么?”姜芸有些好奇,虽说祁渊已经跟她说过了,那只是一种慢性毒,但姜芸对此涉猎不深,尤其现在穿越了,对大周的各种毒药并不清楚,难免会好奇。
人对未知的东西总会这样的,姜芸已经为自己找好借口了。
姜芸眼睛一眨不眨盯着祁清梦,等待着她的答案,但显然,祁清梦并不会这么轻易就告诉她。
“姜姑娘想知道?”果不其然,听到姜芸的问题,祁清梦已经控制不住嘴角的弧度了,“那就告诉我,皇兄最近又打算做什么。”
“照我对他为数不多的了解,他必定不会善罢甘休的。”祁清梦深吸了口气,缓缓开口,“我需得知晓他的动作才行。姜姑娘觉得呢?”
姜芸点头,她早就知道了,这祁清梦也不是个善茬,得亏是个没什么野心,只是个纯恨娄元容的角色,不然到时候怕是会给她和祁渊添不少麻烦。
“陛下近来无暇顾及太后娘娘之事。”姜芸仔细想了下,缓缓开口,面上的笑容更甚,“陛下最近都在处理朝事,公主殿下若是有什么想做的,尽管做便是了,陛下不会插手。”
姜芸并未直说祁渊最近在忙着做什么,反正就算说了,对祁清梦来说,也没什么用。
“有姜姑娘这句话,我便放心了。”祁清梦点头,若有所思的看着姜芸,“至于姜姑娘想知道的,关于下毒一事,我不过是用了些手段,差人从黑市买来了些慢性毒罢了。”
慢性毒!
还真跟祁渊说的一样。
姜芸眉头紧锁,看上去并没有多吃惊,只是在听到毒药的名字时,眼神变了。
凝息散……
她很确定,自己从未听说过这个玩意,看样子姜芸最近几日怕是得常去御书房了。
只是,也不知道祁渊的御书房中有没有医书。
姜芸叹了口气,反正现在娄元容尚未毒发,她还有的是时间,倘若到时候是她站出来,帮了娄元容,那自己便能接近娄元容,从而……
“你放心好了,凝息散,我只是不愿看着她就这样轻易死了,才特意选了此毒,不过你得告诉我,你打的什么主意。”祁清梦注意到姜芸的变化,微微皱眉,下意识觉得她会威胁到自己的计划。
话落,姜芸心中大概有了底,回去后再多翻翻医书,指不定就能找到压制之法,反正她的目的,从一开始便不是彻底治好娄元容。
不过只是谋取娄元容信任的手段罢了,只要结果达到了她的预想,究竟是怎么做到的,谁又在乎。
“多谢公主告知。”姜芸点头,“那可否请公主……”
“你想知道皇兄小时候的事情,对吗?”不待姜芸说完,祁清梦便打断了她,只是她这么说,还真没错,自己确实就是为了这件事,才找了很多人,包括祁渊派来照顾她的安嬷嬷,姜芸都已经问过了。
“我很好奇,你既然同皇兄走得这般近,为何不去亲自问他,反倒是得到处问别人。”祁清梦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哼笑一声,“姜姑娘,你怕是都不知道,在这宫中,皇兄的事情很少有人知道,大部分,就算是知道,也不敢出去乱说的。”
姜芸点头应声,她如何不知,只怕当初的知情人,非是娄元容的身边人,便是……已死之人。
若要问这世上何种人能做到守口如瓶,唯独死人。
以娄元容的手段,肯定不会心软的。
这也难怪,每当姜芸去问旁人的时候,那些人不是支支吾吾的,便是反应激烈,如身处火海,即将化为灰烬之类。
姜芸深吸了口气,心中无奈。她如何不知,要挖掘祁渊的过去,注定不会简单,可即便如此,她也要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