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巢穴？”
赵丹第一个反应过来，猛地站起身，眼睛里那层绝望的灰雾被一把撕开。
“你是说，趁所有猎魔都分散出去追杀求生者的时候，直接端它们的老巢？”
“对。”
李安把铁棍往地上一顿，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砸在众人心口上。
“系统的奖励机制写得很清楚，对最终Boss造成伤害就有稀有宝箱，完成击杀更有超级奖励。”
“那个肉茧就是Boss本体，或者Boss就藏在肉茧里面。”
“猎魔是它孵化出来的兵，兵全派出去了，将帅身边必然空虚。”
“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林倩还坐在地上，双手撑着冰冷的瓷砖地面，指尖微微发白。
她没有立刻说话，而是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窗外的惨叫声又近了几分。
有人在哭喊，有人在求饶，还有那种骨肉被撕裂时发出的闷响。
林倩睁开眼，站了起来。
“走吧。”
她的声音还在发抖，但语气里没有犹豫。
“反正躲在这里也是死，不如赌一把。”
许彤用袖子擦了把脸上的泪痕和汗水，撑着墙壁站起来。
许佳攥着赵丹的衣角，嘴唇抿成一条线，使劲点了点头。
没有人再废话。
李安调出脑海中先前在庇护所总控室记下的城市地图，快速测算了一下距离。
从商场到城市中心那栋最高的大厦，直线距离大约两公里。
但直线走不了。
街道上全是猎魔和它们正在追杀的猎物，正面穿越无异于送死。
“赵丹。”
“在。”
赵丹立刻进入状态。
“你的精神探查最远能覆盖多少米？”
“连续使用的话，大概八十米。”
赵丹沉声回答。
“但如果只是短距离脉冲式扫描，精度更高，能判断出热源的体积和移动速度。”
“够了。”
李安心里有了数。
猎魔体型三米，热源信号极其明显，在赵丹的探查范围内根本无所遁形。
“我们走巷道。”
李安快速拍板。
“这座城市的建筑密度很高，主干道两侧全是居民楼和商铺，楼与楼之间的间距不到两米，猎魔那种体型根本挤不进去。”
“赵丹在前方持续探查，我居中指挥路线，林倩殿后，许彤和许佳夹在中间，全程不准出声，不准用任何发光类技能。”
“听到猎魔的动静，第一反应是贴墙不动，等它过去再走。”
“所有人，记住一件事。”
李安的目光在四个人脸上逐个扫过。
“从现在开始到进入那栋大厦之前，我们不是战士，我们是老鼠。”
“老鼠不需要勇气，只需要活着钻进洞里。”
“明白了吗？”
四个声音几乎同时响起：“明白。”
李安没再耽搁。
他带头翻过商场二楼破碎的玻璃幕墙，踩着外墙的空调外机跳到了一楼的遮雨棚上，随后轻巧落地。
四个女生依次跟上。
经过这几天的高强度战斗，她们的基础体能已经远超普通人，这种程度的攀爬对她们来说不再是难题。
落地的瞬间，一股浓烈到令人干呕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李安皱了下眉，没有停步，弓着身子贴着墙根快速移动，拐进了商场旁边的第一条窄巷。
巷子很窄，两侧是居民楼的外墙，头顶是纵横交错的晾衣架和锈蚀的铁管。
没有月光，没有路灯，唯一的光源是远处火光映在云层上的暗红色反光。
赵丹走在最前面，双手微微抬起，精神力像声呐一样向前方脉冲式地扩散。
“前方六十米，没有热源。”
她压低声音报告。
“走。”
五个人猫着腰，脚步极轻，沿着巷子快速推进。
穿过第一条巷子的时候，一切顺利。
穿过第二条巷子的时候，赵丹突然停下来，抬起右手，攥成拳头。
这是之前约定好的信号，停。
所有人瞬间贴墙不动。
赵丹的额角渗出冷汗，嘴唇微微翕动：“右前方四十米……主干道上……一只猎魔。”
“在移动。”
“速度……很快。”
她的声音在压抑的颤抖。
重物锤击地面的声音从巷口方向传来，伴随着一股带有腥臭味的气流。那是猎魔奔跑时掀起的风压。
地面在震。
墙壁在抖。
灰尘从两侧楼房的外墙上簌簌落下。
李安一只手按住身后林倩的肩膀，另一只手抵在墙面上，他的身体绷得像一张弓。
脚步声越来越近。
近到能听见猎魔每一次呼吸时，气管深处发出的嘶嘶气流声。
然后，那个庞大的灰色身影从巷口外一闪而过。
它没有减速，没有转头，甚至没有朝这条窄巷看一眼。
它在追什么东西。
那个什么东西的惨叫声在三秒后从远处传来，随后戛然而止。
李安等了十秒，确认脚步声彻底远去。
“走。”
五人继续推进。
拐过第三条巷子的时候，李安领着众人穿过一栋居民楼的底层通道，出口连着一条相对宽阔的街道。
他们必须横穿这条街，才能进入对面的巷子继续前进。
李安探出半个脑袋，观察了三秒。
街道两侧的车辆全部掀翻，有几辆正在燃烧，火光将整条街映成暗红色。
地上有血。
很多血。
一滩，两滩，连成片。
在火光的映照下，那些深色的液体看起来像是从路面本身渗出来的。
“快速通过，不要看地上。”
李安低声命令。
他率先窜出，弓腰冲过二十多米宽的街道。
林倩紧跟其后，许彤拽着许佳，赵丹断后。
许佳没有听李安的话。
她跑过街道中央的时候，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了路边的一具尸体上。
那不是一具完整的尸体。
上半身趴在路牙子上，穿着和她们一样的粗布衣裤，双手还保持着向前爬行的姿势。
下半身不见了。
脊椎骨从腰部断裂处露出来，白森森的。
许佳的脚步僵了一瞬，胃里一阵翻涌，险些呕出来。
赵丹从后面一把抓住她的后领，硬生生把她拽进了对面的巷口。
“不要看。”
赵丹的声音很低，但力度很重。
“记住李安说的，我们是老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