丝卡蒂从水里爬上来，鱼尾变成双腿，湿漉漉地跑到白玥面前，低着头，两只手绞在一起，像一个等待挨批的小学生。
“Master，对不起，是我把你拉下水的。”她的声音小小的，眼睛红红的，显然刚才那段时间一直在自责。
白玥看着她这副样子，原本攒了一肚子的教训话全咽了回去。
她只好伸手拍了拍丝卡蒂湿漉漉的脑袋。
“算了，要不是你把我拉下去，我也没机会穿上铠甲耍个帅。”
丝卡蒂抬起头，眼眶还是红的，但嘴角已经开始往上翘了。
“而且你第一个选我，”白玥说，“我很高兴。”
丝卡蒂用力点了点头，然后猛地扑上来抱住了白玥。
铠甲硌得她脸疼，但她完全不在意，抱得紧紧的。
白玥被抱得差点喘不过气，用手拍了拍她的后背示意可以松开了，但丝卡蒂完全没接收到这个信号，继续抱着。
茜尔芙蕾雅站在船舵后面，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然后她转过头，对还挂在白玥身上的丝卡蒂说了一句：“把她放开吧，她铠甲穿着不累吗。”
丝卡蒂这才松开手，退后一步，但还是挨着白玥站着，整个人都贴着白玥不放。
白玥把铠甲解除掉，六色光芒像退潮一样收回手腕，护肩、猫爪印、发箍、披风一件件消散在空气里。
她又变回了那个头发乱糟糟、衣服皱巴巴的普通猫娘。
然后她打了一个喷嚏。海水是甜的，但湿透了吹海风还是会冷的。
茜尔芙蕾雅从船舱里拿了一条干布扔过来，准确地盖在了白玥头上。
白玥果断接住，一边擦头发一边走到船尾坐下。
丝卡蒂跟过去坐在她旁边，伊西多拉也上了船，坐在妹妹另一侧。
薇珀莉娅不知道从哪又摸出一杯饮料，这次是淡青色的，跟海水的颜色很像。
白玥严重怀疑她就是直接舀的海水。
她抿了一口，然后递给艾黛莉安娜，吸血鬼小姐接过去闻了闻，谨慎地尝了一点，然后露出意外的表情。
“好喝。
“当然，我取材了。”
薇珀莉娅朝那片青色水域扬了扬下巴。白玥决定不去想“取材”具体是什么意思。
哈基米号继续向青色水域的深处驶去——水越来越清，越来越甜，海床上开始出现一些发光的珊瑚，颜色从浅绿到深蓝都有，在水底一闪一闪的，像一大片掉进海里的星星。
白玥趴在船舷上看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什么，低头看了看手环。
群聊里多了一条新消息。是绯咲夜发的。
“刚才怎么了。”
白玥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契约伙伴能模糊感知到彼此的状态，刚才她又是落水又是开铠甲的，绯咲夜那边大概感受到了一阵剧烈的情绪波动。
她赶紧打字回复：“没事，掉水里了，已经解决了。”
绯咲夜秒回了一个句号，白玥想了想，也回了一个句号。
然后她又打了一行字：“我跟你说，刚才遇到一个超离谱的事情，有个声音问我掉的是银猫娘金猫娘还是普通猫娘。”
这次绯咲夜没有秒回。
过了大概十秒，她回了一条两个字的消息。
“无聊。”
白玥盯着屏幕看了两秒，然后笑出了声。
她能想象出绯咲夜打下这两个字时的表情——面无表情，眼神里带着一丝“你们在海上到底在干什么”的困惑，但指尖敲字的力度大概比平时轻了一点。
因为如果真的觉得无聊，她根本不会回。
“等你来了就知道了，”白玥打字，“这片海是甜的，丝卡蒂喝了好几口。”
她把手环放下，继续看海。
船舵那边茜尔芙蕾雅在轻声哼着什么，调子很老，像是精灵族的歌谣，被海风吹得断断续续的。
丝卡蒂靠在白玥肩膀上打瞌睡，脑袋一点一点的，头发蹭得白玥脖子痒。
白玥打了个哈欠，把干布裹紧了一点。甜水海域的风吹在脸上很舒服，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清甜味道。
远处的海面上，那片青色还在向前延伸，看不到尽头。
也不知道那个精灵航海者说的“永远不会有风暴的海”是不是就在前面，也不知道前面还会遇到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但有一船的人陪着，好像也没什么好怕的。
她低头看了一眼小指上那枚海蓝色的戒指。
给艾琳娜，愿大海记得我们的约定。
“会的，”她在心里对那个不知道在哪里的艾琳娜说，“大海会记得的。”
然后她闭上眼睛，在丝卡蒂均匀的呼吸声和茜尔芙蕾雅断断续续的歌谣声里，慢慢地睡着了。
尾巴搭在船舷外面，被海风吹得一晃一晃的。这次茜尔芙蕾雅没弹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