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杀持续了半个月。
陈玄像一只幽灵，在黑风山脉东部的密林中游荡。他不主动出击，而是等待猎物自己送上门来。黑风宗的巡逻队每隔三天就会经过这片区域，每一次来的人数都不一样，有时候是四个，有时候是六个，最多的一次来了十个。
十个人那一次，陈玄没有动手。他躲在树冠中，看着那支队伍从下方经过，气息收敛到了极致，连心跳都降到了每分钟一次。不是打不过，而是没必要冒险。十个金丹期修士联手，足以对元婴初期造成威胁，何况还有一个疑似元婴期的领队。
他等的是落单的、分散的、防备松懈的猎物。
第十五天，他杀了第十二个黑风宗弟子。
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一片灌木丛中，鲜血染红了落叶。陈玄蹲在一棵大树下，用一块破布擦拭短刀上的血迹。他的动作很慢，很仔细，像是在擦拭一件珍贵的艺术品。
半个月来，这把短刀已经饮了十二人的血。刀身依然锋利如初，连一个缺口都没有。陈玄越来越喜欢这把刀，它轻、快、坚韧，而且似乎有一种奇异的力量，能在接触敌人身体的瞬间释放出一种微弱的震荡，让伤口难以愈合。
“第十二个。”玄龟上人从树后走出来，手中拿着一本薄薄的册子，翻看着上面的记录，“金丹初期七个，金丹中期四个，金丹后期一个。加上之前杀的四个，一共十六个。黑风宗在东部区域的巡逻力量已经被你打残了。”
“还不够。”陈玄站起来，将短刀插回腰间的刀鞘，“他们还会派人来，而且会派更强的人来。”
“你说得对。”玄龟上人合上册子，琥珀色的眼睛看向密林深处，“老夫今天早上感知到了一股新的气息，很强，至少是元婴后期。应该是黑风宗派来专门对付你的长老。”
陈玄的眼睛微微一亮：“元婴后期？”
“你别高兴得太早。”玄龟上人看出了他的心思，“元婴后期和金丹后期不是一个概念。你对付金丹后期可以碾压，但对付元婴后期，你的胜算不超过三成。”
“三成够了。”陈玄说，“三成也是胜算。”
玄龟上人摇了摇头，却没有再劝阻。他知道陈玄的性格，这个年轻人一旦决定了什么事，九头龙都拉不回来。而且他也想看看，陈玄在面对强敌时能做到什么程度。
元婴后期的长老来得比预想的更快。
当天夜里，陈玄正在一棵大树上闭目养神，忽然感觉到一股强大的灵压从远处逼近。那股灵压阴沉、冰冷，带着一种让人很不舒服的粘腻感，像是有什么湿冷的东西在皮肤上爬行。
“来了。”玄龟上人的声音在陈玄脑海中响起，“一个人，元婴后期，修炼的是黑风宗的镇宗功法《黑风真解》。这门功法毒性极强，而且能腐蚀灵力，你要格外小心。”
陈玄睁开眼睛，从树冠中向下望去。
月光下，一个黑袍老者缓缓走来。他的步伐很慢，但每一步都跨出数丈远，缩地成寸，是元婴期修士才能掌握的神通。老者身材瘦削，面容枯槁，像一具会行走的干尸。他的眼睛是浑浊的灰色，没有瞳孔，看起来格外诡异。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身后飘着的七面黑色旗帜。旗帜不大，只有巴掌大小，环绕在老者周围缓缓旋转，像是七颗卫星。每一面旗帜上都绣着不同的图案——毒蛇、蝎子、蜈蚣、蜘蛛、蟾蜍、壁虎、蝙蝠，都是剧毒之物。
“七毒旗。”玄龟上人的声音中多了一丝凝重，“黑风宗的镇宗之宝之一，一套上品灵器级别的法宝。七面旗帜可以单独使用，也可以组成阵法。阵法一旦展开，威力堪比化神期的全力一击。你绝对不能让他展开阵法，必须在阵法成型之前打断他。”
陈玄点了点头，右手握紧了短刀，左手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了赤红长剑。
黑袍老者在陈玄藏身的大树下停了下来。
“出来吧。”老者的声音沙哑刺耳，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老夫知道你在这里。半个月杀了老夫十六个弟子，好大的胆子。”
陈玄没有动。他在等，等老者放松警惕的那一刻。
老者似乎猜到了他的想法，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阴森的笑容：“不出来？没关系。老夫有的是办法让你出来。”
他身后的七面旗帜中，那面绣着毒蛇的旗帜突然飞了出来，在空中猛地变大，化作一条数丈长的黑色巨蛇。巨蛇张开大嘴，喷出一股黑色的毒雾，毒雾弥漫开来，笼罩了方圆百丈的区域。
毒雾所过之处，树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腐烂、化为灰烬。落叶、灌木、野草，一切有机物质都在毒雾中迅速分解，连岩石表面都被腐蚀出了一层白霜。
陈玄不得不从树冠中跳下来。毒雾的扩散速度太快了，再待在上面就是等死。
他一落地，七面旗帜中的另一面——绣着蝎子的旗帜也飞了出来，化作一只磨盘大小的黑***。蝎子的尾针高高翘起，针尖上闪烁着诡异的蓝光。
“终于肯出来了？”黑袍老者看着陈玄，灰色的眼睛中闪过一丝意外，“元婴初期？你一个元婴初期的小修士，杀了老夫十六个金丹期的弟子？”
陈玄没有说话。他的目光在巨蛇和巨蝎之间来回扫视，同时用神识感知着其他五面旗帜的位置。七毒旗，已经用了两面，还有五面没有动用。如果让老者把七面旗帜全部展开，阵法成型，他就真的没有机会了。
必须在阵法成型之前打断他。
陈玄动了。
他的身形如鬼魅般冲向黑袍老者，左手短刀直奔老者的咽喉，右手长剑护在身侧，随时准备格挡。这一击他用上了全力，龙血丹赋予他的速度优势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短刀的刀尖在空中留下一道残影。
黑袍老者的反应极快。他甚至没有移动脚步，只是微微侧头，就避开了陈玄的致命一击。同时他身后的五面旗帜中，绣着蜈蚣的那一面飞了出来，化作一条数尺长的黑色蜈蚣，猛地咬向陈玄的手腕。
陈玄不得不收刀回防。赤红长剑横扫，将蜈蚣斩成两截。但蜈蚣的身体断开后并没有死去，两截身体各自化作一条新的蜈蚣，一左一右地扑向陈玄。
“斩不断的。”黑袍老者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嘲讽，“七毒旗化出的毒物都是虚体，物理攻击对它们无效。只有摧毁旗帜本体，才能消灭它们。”
陈玄心中一惊。物理攻击无效？那他的短刀和长剑岂不是都没用了？
不对。赤红长剑上的火焰是灵力和火属性阵纹共同作用的结果，不完全是物理攻击。火焰应该能对虚体造成伤害。
陈玄将灵力注入赤红长剑，剑身上的火属性阵纹亮了起来，灼热的火焰从剑身上喷涌而出。他一剑挥出，火焰剑气将两条蜈蚣吞没，蜈蚣在火焰中扭曲、挣扎、最终化为灰烬。
黑袍老者的脸色微微一变：“火属性的灵器？有点意思。”
他身后的旗帜又飞出了两面。绣着蜘蛛的那面化作一只巨大的黑寡妇蜘蛛，八条长腿在地面上快速移动，吐出一股股白色的蛛丝；绣着蟾蜍的那面化作一只桌面大小的黑色蟾蜍，鼓着腮帮子，发出低沉的鸣叫。
巨蛇、巨蝎、蜘蛛、蟾蜍，四只毒物从四个方向包围了陈玄。黑袍老者站在远处，灰色的眼睛冷冷地看着这一切，像是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表演。
陈玄的额头渗出了汗水。四面旗帜的围攻让他压力倍增，每一只毒物都有相当于金丹巅峰的实力，四只联手，加上黑袍老者本人在旁边虎视眈眈，他几乎没有任何胜算。
但他没有退。
退就是死。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一点。
陈玄将赤红长剑插在地上，双手握住短刀，将全部的灵力注入刀身。短刀上泛起幽蓝色的光芒，那是刀身自带的寒冰属性，与赤红长剑的火焰属性截然不同。他一直没有使用短刀的寒冰属性，因为他还没有完全掌握这种力量。但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了。
“冰。”
陈玄低喝一声，短刀猛地向前一挥。
一道寒冰刀气从刀尖喷薄而出，在空中化作一道半月形的冰刃，直奔那只巨蛇。冰刃所过之处，空气中的水分凝结成冰晶，纷纷扬扬地落下。巨蛇被冰刃击中，身体表面迅速结冰，从头部开始，冰层沿着蛇身蔓延，三息之内将整条巨蛇冻成了一座冰雕。
陈玄一脚踢在冰雕上，冰雕碎裂，化作无数冰块散落一地。那面绣着毒蛇的旗帜从冰块中飞出来，旗面上出现了裂纹，灵气大减，摇摇晃晃地飞回了黑袍老者身后。
黑袍老者的脸色终于变了。
“寒冰属性？短刀？”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你到底是什么人？同时拥有火属性和寒冰属性的灵器，还能将两种属性运用自如，这不是散修能做到的。”
陈玄没有回答。他的脸色有些发白，刚才那一刀消耗了他大量的灵力。寒冰属性的力量他还没有完全掌握，强行使用对身体负担很大，经脉中传来阵阵刺痛。
但他不能停下来。一旦停下来，就会被剩下的三只毒物淹没。
陈玄深吸一口气，拔起插在地上的赤红长剑，左手短刀、右手长剑，双刀再次出手。这一次他不再被动防守，而是主动出击，刀剑并用，火焰和寒冰交替使用，在四只毒物的围攻中杀出一条血路。
巨蝎的尾针刺来，陈玄用赤红长剑格挡，剑身上的火焰将毒针烧得通红。蜘蛛吐出的蛛丝缠住了他的左臂，他右手短刀一挥，寒冰刀气将蛛丝冻脆，一抖就碎。蟾蜍喷出的毒液溅在他的龙鳞背心上，被龙鳞挡了下来，毒液顺着鳞片的缝隙流下去，在地上腐蚀出一个大坑。
黑袍老者越看越心惊。这个元婴初期的小修士，战斗本能强得离谱。他不是在战斗，而是在杀戮，每一个动作都是为了杀死对手而设计的，没有任何多余，没有任何花哨。这种战斗方式不是宗门能教出来的，而是在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
“不能再留手了。”黑袍老者低声自语。
他身后剩下的两面旗帜——绣着壁虎和蝙蝠的旗帜同时飞了出来。两面旗帜没有化作毒物，而是直接飞到了陈玄的头顶，在空中旋转，形成一个诡异的图案。
七毒旗，七面齐聚，阵法将成。
陈玄感觉到了危险。那两面旗帜在头顶旋转时，其他四面旗帜——蛇、蝎、蜘蛛、蟾蜍——也同时飞了起来，与壁虎、蝙蝠两面旗帜汇合。七面旗帜在空中排列成一个北斗七星的形状，旗面上的图案同时亮了起来，发出刺目的光芒。
“七毒诛仙阵。”黑袍老者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狂热，“老夫花了三十年炼成的阵法，连化神期的修士都能困住。能死在这个阵法下，是你的荣幸。”
陈玄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知道自己不能被困在阵法里。一旦阵法成型，他就真的没有机会了。但他现在被七面旗帜的气机锁定，动不了，逃不掉，连神识都被压制住了。
玄龟上人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老夫帮你破阵。但你只有一息的时间。一息之内，杀了那个老东西。”
陈玄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一息够了。”
黑袍老者双手结印，七面旗帜开始缓缓旋转，阵法的力量从旗帜中倾泻而出，化作一张巨大的黑色光网，从上方笼罩下来。光网所过之处，空间都在扭曲，空气被挤压得发出尖锐的啸声。
就在光网即将落下的瞬间，玄龟上人出手了。
老者的神识化作一道无形的利剑，猛地刺入黑袍老者的识海。黑袍老者的身体猛地一僵，双手的结印出现了瞬间的停顿。就是这瞬间的停顿，七面旗帜的旋转停滞了一瞬，光网出现了巴掌大的一个缺口。
一息。
陈玄动了。
他从那个缺口中冲出，短刀和长剑同时出手。短刀刺向黑袍老者的咽喉，长剑刺向他的心口。双刀齐出，一上一下，封死了黑袍老者所有闪避的空间。
黑袍老者毕竟是元婴后期的高手，即使神识被攻击，身体依然做出了本能的反应。他的身体猛地向旁边一闪，避开了咽喉和心脏的要害，但短刀划过了他的肩膀，长剑刺穿了他的左肋。
鲜血飞溅。
黑袍老者发出一声怒吼，一掌拍在陈玄的胸口。陈玄被拍飞出去，撞断了两棵大树，重重地摔在地上，口中鲜血狂喷。他的龙鳞背心挡住了大部分掌力，但掌力中的毒性还是侵入了他的体内，他的脸色瞬间变成了青灰色。
黑袍老者也不好受。他的肩膀被短刀划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左肋被长剑刺穿，鲜血止不住地往外流。更致命的是，陈玄的短刀和长剑上都附着了寒冰和火焰的力量，冰火两重天在他体内肆虐，让他的灵力运转出现了紊乱。
“你——”黑袍老者捂着伤口，灰色的眼睛中满是愤怒和不甘，“你竟然——”
他的话没有说完。
陈玄从地上爬起来，擦了擦嘴角的血，一步一步向黑袍老者走去。他的步伐很慢，但每一步都很稳。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黑袍老者，像是猎食者在盯着受伤的猎物。
黑袍老者看着那双眼睛，心中忽然升起一股寒意。
那不是一个元婴初期修士该有的眼神。那眼神里没有恐惧，没有犹豫，只有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平静。就像他已经看到了结局，而且那个结局是他想要的。
“老夫认栽。”黑袍老者咬牙说道，“但你别以为杀了老夫就能活着离开。黑风宗不会放过你的，万妖盟也不会放过你的。你偷了万妖盟的东西，就算逃到天涯海角，也会被抓回来——”
陈玄没有让他说完。
短刀出手，刀光一闪，黑袍老者的头颅飞了起来。
无头的尸体站立了片刻，然后轰然倒地。鲜血从脖颈处喷涌而出，将地面染成了暗红色。七面失去了主人控制的旗帜从空中坠落，插在地上，旗面上的光芒渐渐熄灭。
陈玄站在尸体前，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的左臂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灵力消耗过度。他弯腰捡起七面旗帜，将它们收入储物戒指，然后又搜刮了黑袍老者的储物袋。
储物袋里的东西很多，陈玄来不及细看，全部收走。
“走。”玄龟上人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带着一丝急切，“你中毒了，而且不轻。老夫的解毒丹只能暂时压制，必须找个地方好好排毒。”
陈玄点了点头，转身消失在密林中。
他走了很远，远到双腿已经失去了知觉，远到视野开始模糊，远到每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行走。毒性的发作比他预想的要快，黑风老祖的毒功果然名不虚传，即使只是被掌力擦了一下，毒性也能在短时间内侵入五脏六腑。
终于，他在一条小溪边倒了下来。
他趴在地上，用最后的力气从储物戒指中拿出玄龟上人给的解毒丹，一口气吞了三颗。然后他翻过身，仰面朝天，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天空很蓝，云很白，阳光很暖。
陈玄闭上眼睛，感觉到毒性和药力在他体内激烈交锋。那股阴冷的毒性像一条毒蛇，在他经脉中四处乱窜；而药力则像一团火焰，在他的丹田中燃烧，将毒性一点一点地逼出体外。
不知过了多久，陈玄睁开了眼睛。
天已经黑了。满天的星斗铺展开来，银河如练，横贯天际。他坐起来，发现自己浑身湿透，衣服上沾满了黑色的汗液——那是被药力逼出体外的毒素。
玄龟上人坐在他身边，琥珀色的眼睛看着他，脸上带着一丝疲惫。老者为了帮陈玄压制毒性，耗费了不少神识，看起来比之前苍老了一些。
“毒排干净了？”陈玄问。
“差不多了。”玄龟上人点点头，“但你体内还残留了一些毒素，需要时间慢慢清除。这一个月不要动用灵力，好好养着。”
陈玄点了点头，靠在溪边的一块岩石上。
他看着满天的星斗，忽然说：“前辈，你说黑风宗还有多少元婴期的长老？”
玄龟上人想了想：“黑风宗明面上的元婴期长老有七个，你杀了一个，还有六个。化神期的老祖一个，就是黑风老祖本人。金丹期的弟子数百人，筑基期的更多。”
“七个元婴期，一个化神期。”陈玄喃喃道，“我一个人打不过。”
“所以你不能硬拼。”玄龟上人说，“猎杀巡逻队这种事，做一次两次可以，做多了就会引来真正的强者。你今天差点死在一个元婴后期手里，如果来的是两个呢？如果是化神期的黑风老祖亲自出马呢？”
陈玄沉默了。
他知道玄龟上人说得对。他的猎杀游戏该结束了。再玩下去，就不是他猎杀别人，而是别人猎杀他了。
“那我们接下来去哪里？”他问。
玄龟上人从怀中掏出那张兽皮地图，摊开在岩石上。老者的手指在地图上划了一条线，从黑风山脉一直向东，穿过东胜神洲，到达东海之滨。
“东海。”玄龟上人说，“老夫在东海有一座洞府，是龙汉初劫之前建造的，非常隐蔽。那里有老夫当年留下的丹药、法宝和功法，足够你修炼到化神期。”
陈玄看着地图上那条漫长的路线，眉头微皱：“去东海要穿过整个东胜神洲，路上不会遇到麻烦吗？”
“会。”玄龟上人收起地图，“但总比待在这里等死强。”
陈玄想了想，点了点头。
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从储物戒指中拿出一件干净的道袍换上。然后他走到小溪边，蹲下身，用冰凉的溪水洗了把脸。
水面上倒映着他的脸。那是一张年轻的脸，但眼睛里的东西不像是一个年轻人该有的。那双眼睛里有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深沉和锐利，像是一把藏在鞘中的刀。
“走吧。”玄龟上人站起来，“天亮之前离开黑风山脉的范围。老夫不想再跟黑风宗的人打交道了。”
陈玄点了点头，跟着玄龟上人沿着小溪向下游走去。
月光洒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身后的密林中，隐隐传来妖兽的嚎叫声，像是在为他们送行，又像是在警告前方的路不好走。
但不管前方有什么，陈玄都不会回头。
他的路，从来就只有一条——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