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晃眼，林书瑶在医院住了一个月了。
伤口拆了线，终于可以洗澡。她出院第一件事就是跑到澡堂，认认真真地洗头洗澡。脸上那些黑黢黢的东西洗掉了，露出原本白皙细嫩的皮肤。在医院养了一个月，没怎么晒太阳，皮肤比之前更白了，在澡堂昏黄的灯光下白得晃眼。
她洗澡的时候，隔壁几个女同志不住地往她身上瞅，眼珠子都恨不得黏上去。
“不怪那些臭男人色，那细皮嫩肉的样儿，谁不喜欢？”
“是啊，看那小细腰，估计也就跟我这巴掌差不多宽。”
“你看那屁股翘得，跟水蜜桃似的，啧啧。”
“还有那胸……”
几个女同志对视一眼，一副懂的都懂的表情。
“哎呀，我咋觉得咱几个也跟那臭男人差不多啊，哈哈哈，别看了别看了，再看人小姑娘都害羞了。”
林书瑶隐约觉得有人在看她，但听不清她们说什么。反正都是女人，她也没什么顾忌的，自己洗自己的。刚来北方那会儿，她也不太习惯在这种澡堂子里洗澡，所有人赤条条相见，完全没有隐私。但不去澡堂就只能自己在家烧水洗，哪有澡堂子舒服？大水流冲着，不用顾忌热水用完，想洗多久就洗多久。
她洗得香喷喷地出来，周春梅在外面等她。
“哎哟，快给干妈拎着，别给你累着了。”周春梅赶紧接过她手里装着香皂洗发膏的小篮子。
“不沉的干妈，我躺了一个月，现在神清气爽，浑身充满力量。”
“就你那小身板儿，你哥一人能抵你三个。”
“噗，干妈，你这就夸张了。我怎么也有一米六八呀，远洲哥也就比我高个二十厘米。”
“那你咋不比比体重？瞧你瘦的，也不知道你都吃哪儿去了。”
如果刚才澡堂子里那几个女同志听到这话，准要反驳周春梅了——吃哪儿去了？哪儿都没去，都长胸上了。只是背薄腰细，不显胸而已。脱了衣服那叫一个有看头，那身材给她们几个女同志都看得面红耳赤，也不知道以后哪个男同志命这么好，能够拥有这么一个天仙一样的媳妇儿。
从澡堂子去周春梅家要路过篮球场。这个时间点，林远洲正好在球场跟队友练球，周春梅想着顺道把儿子叫上。
“书瑶，咱们从篮球场那边绕一下。”
“好呀，干妈。”林书瑶没什么意见。
她住院这段时间，周春梅忙不过来的时候，都是林远洲来送饭。他从不跟她多说什么，每天报个菜名就走了，等她吃完又抽空来取饭盒，两个人之间几乎没什么交流。
……
篮球场上，几个人正打得热火朝天。
林远洲穿着一件白色背心，汗水顺着脖颈往下淌，正运球突破。刘大勇张开双臂防他，嘴里还叨叨着：“说什么今天也要赢你一局！”
林远洲没搭理，一个变向过人，三步上篮，球稳稳落入网兜。
“洲哥，你妈来了！”孙志强站在场边喝水，朝这边喊了一嗓子。
林远洲转过头，看见周春梅正沿着球场边的小路走过来。他正要抬手示意，目光忽然顿住了——
周春梅身后还跟着一个人。
她穿着一件粉格子衬衫，黑色长裤，头发半湿着，披散在肩上，一张小脸清纯娇美，皮肤白得发亮。走路时腰身随着步子轻轻摆动，跟风中嫩柳似的，优美漂亮得不像话。
林远洲愣在原地，篮球从他手里滑出去，弹了两下，滚到了场边。
“洲哥？干嘛呢？”刘大勇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眼睛都直了，“我草，这谁啊？”
孙志强正喝水，看见人，嘴里的水差点喷出来，呛得直咳嗽。
几个人齐刷刷地站在场边，像被点了穴一样，一动不动。
林远洲最先回过神来。
他弯腰捡起篮球，拍了两下，朝周春梅走过去。
“妈。”他喊了声，眼睛却不受控制地往林书瑶那边看。
周春梅笑着拉过林书瑶：“你妹妹今天出院，我刚陪她去澡堂洗完澡，顺道叫你一块儿回家。”
妹妹？
林远洲喉结上下滚了滚，盯着林书瑶看。
那张脸跟之前判若两人。
之前黑一块白一块的，五官都看不清楚，他只知道她眼睛挺亮的。现在脸上什么东西都没有了，白生生的，像是换了个人。
“你……”他张了张嘴，声音有点干，“你不是说你长的那是什么兽皮痣吗？”
林书瑶忍不住笑，梨涡漾开：“逗你玩的，你还真信呐？”
周春梅看儿子呆住的样子，好笑地拍了他一下：“书瑶之前那是画的，洗掉就好了。”
“哦。”林远洲把目光从她脸上移开，耳朵尖蔓开一点红。
周春梅看着他：“今天训练完没？走，跟我们回家呗。”
“嗯，我跟他们说一声。”林远洲拍了两下球，抱着球转身走回队友那边。
刘大勇和孙志强立刻凑了上来，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往林书瑶方向看。
“洲哥，这谁啊？你妈又给你找的对象啊？”
“比之前那个黑不溜秋的漂亮多了，你要是不中意，考虑考虑兄弟呗！”孙志强嘿嘿笑着，手搭上林远洲的肩膀。
“想屁吃呢你。”林远洲把他的手扒拉下去。
“那……那是同一个？”刘大勇瞪大眼睛，满脸不可置信。
“嗯，同一个。之前人家那是用笔在脸上画的。”林远洲语气淡淡的。
刘大勇愣了两秒，一拍大腿，懊恼得不行：“啊？那我那天骂她丑，她是不是都听见了？”
“你觉得呢？”林远洲斜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弧度说不上是幸灾乐祸还是懒得搭理。
刘大勇脸一垮，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完了完了……那我还有机会不？”
“你觉得呢？”
刘大勇歇菜了，蹲在场边，双手抱头，嘴里念念有词：“我这张破嘴啊……”
孙志强凑过来碰了碰林远洲的胳膊肘，压低声音：“洲哥，说真的，你可得把握机会啊。这个是真漂亮。”
林远洲把球往地上一拍，接住，又拍了一下，眼皮都没抬：“你们一个个的别那么肤浅。长得再漂亮还不是两个眼睛一个鼻子？没见过女人啊。”
孙志强咽了口唾沫，眼睛还黏在林书瑶身上：“见过，但没见过这么漂亮的。这他妈也太好看了。”
“滚。”林远洲把球砸进孙志强怀里，“再好看也跟你没关系。”
“我就看看。”
“再看给你眼睛挖了。没出息。”林远洲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身往场边走，走了两步又回头，“走了，你们自己练吧。”
刘大勇蹲在场边，看着他走远的背影，转头对孙志强说：“你说洲哥这回是不是嘴硬？人那么漂亮一姑娘，他对人家没意思？”
孙志强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你还真信呐，洲哥什么时候打球中途丢下我们过，以前周阿姨叫好几遍都不回去，今儿就喊一句就走了。”
说完，两个人默契地对视一眼。
啧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