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画手指摩挲着她的唇,肿了,充血,颜色似朱砂般妖冶动人。
她想起了三年前,她用了三年的时间,断绝了对澹台旭的所有想念,断了所有的感情,可是今天发生的事情,让她明白,她之前的努力,全废了。
她变得可笑极了,她真的不想和澹台旭在感情上有一点牵扯。
她微微抿唇,身体上的不适与酸痛让她格外难受。
她打开花洒沐浴,还要吃紧急避孕药。三次和澹台旭在一起,一次之后,她就怀了四胞胎,她不想再怀孕。
南宫画站在花洒下,心情是绝望的,复杂的。
她这一生,扮演着两个角色:南宫画温柔大方,喜欢穿白色的衣服;宫灵曦明媚似火,喜欢穿红裙。
可是南宫画不爱澹台旭了,不想继续卑微地爱下去,可如今两人又因为一场意外牵扯在一起。
这种深深的无力感,将她淹没。
她控制不住自己的心,有了今天这一出,澹台旭又会像三年前一样,无孔不入地渗入她的生活、她的脑海里。这不是她想抗拒就能抗拒的,澹台旭会毫无预兆地钻入她的脑海里。
回到这里,她以为自己能彻底忘记澹台旭,只和他有工作上的接触。
可回来后,澹台旭无孔不入地渗入她的生活,又将她拉回了三年前的那片泥沼。
南宫画轻轻扬头,闭上眼睛,纤长的睫毛缓缓颤动,眼泪混合着花洒下的水滑落。
她讨厌这种感觉,更是讨厌这样的无力感。
最后,她闭上眼睛,任情绪凶猛发泄,任眼泪狂流。
这种难言的心痛,狠狠地刺痛着她的心。
明明在医院,澹台旭本可以直接让医生帮她治疗,却把她带到了酒店。而且,他们还是法律上的夫妻,澹台旭对她做这样的事情,她状告无门。
南宫画越想越烦躁,可身上的难受,还是像一团火一样燃烧着她内心深处的痛。她感觉心脏深处,像是一把烧红的匕首,在她心脏里残忍地搅动着。
水流划过脸颊,堵住口鼻,让她呼吸都变得困难。
许久后,南宫画深深舒出一口气,才关掉花洒,擦干身体上的水渍,穿上那件衬衫,出去吹头发。
浴室很大,装修很豪华。
南宫画脱掉拖鞋,站在白色的吸水毛巾上,擦干脚上的水 ,她才拿出一双女士的一次性拖鞋穿上。
然后去梳妆台那边,她坐下,拿起一旁白色的吹风机轻轻吹头发。
吹完头发后,她看着镜中的自己,唇红齿白,眼尾微微泛红。她又恢复了一贯的冷漠,好像刚才的事情已经烟消云散。
只有她知道,这平静的表面下,内心深处,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正在翻涌不休。
南宫画拉开浴室门走出去,澹台旭坐在餐桌旁,等着他。
抬眸,四目相对,澹台旭眼底闪过一丝惊艳。
她刚沐浴完,秀发松松披在肩头,穿着他的宽大衬衫,衣摆堪堪遮住大腿,一双纤长笔直的腿线条干净利落。
整个人透着清清爽爽的温润感,没有半分刻意,却在他抬眼的瞬间,撞得人心头一颤,满眼都是惊艳。
南宫画没有注意到澹台旭眼底的惊艳,她现在,只想守住孩子和自己最后的尊严。
一段婚姻里,从不是歇斯底里的咆哮,而是冷静地处理。三年前,她曾想体面离场,最后却失败了。她用一场假死,才脱离他的伤害,走得狼狈。
只要她足够冷静,就能好好地面对澹台旭。
她要让自己活得底气十足,让澹台旭再没有机会伤害她。
她,不想再像三年前那样痛了。
那一次手臂受伤,伤口血肉模糊,她在床上躺了半个月,睡梦中,都疼得额头上沁出密密麻麻的冷汗。
那种腐蚀的痛,就像有锋利的刀片在一点一点地挖着她手臂上的肉,那种剧痛感,如今想起来,还是让她心有余悸。
她本来就怕痛,小时候摔点皮,都会抱着爷爷的手哭半天,爷爷要哄她很久才能把她哄好。
南宫画深吸了一口气,走到澹台旭面前坐下:“先生,让人给我送衣服的时候,再让他们给我送一盒避孕药。”
澹台旭浑身一震,巨大的愤怒淹没他的身心,脸色倏然一沉,冷冷道:“你不想怀我的孩子?”
南宫画点头:“我和你之间,不是能怀孩子的关系。”
澹台旭明白了,她恨他,三年前的伤害,是他亲手造成的。
每到夜晚,他也会被极大的悔恨和痛苦淹没。
他甚至都想杀了自己,可若他死了,她该怎么办?她那颗千疮百孔的心,还需要他的道歉和爱,他舍不得看着她哭。
不管是三年前还是三年后,南宫画这个人都无孔不入地融入了他的生活。
宽敞明亮的别墅里,没有了她,变得空荡荡的,剩下一片孤寂。
有她的家,很温馨,她每晚都会在沙发上等他回来。
有时候,她躺在沙发上睡觉,有时候是看书,有时候是写写画画。
可他从未注意过南宫画看的是什么书,写的是什么,画的是什么。他的目光很少停留在她身上。
他太忙了,忙到回家只是为了片刻的安宁,或者吃一顿她做的饭菜。睡在那个别墅里,能让他睡得踏实,那才是他回家的理由。
后来他才明白,那些安心和踏实,都是因为有南宫画在。
可是现在南宫画说,他们是不可以要孩子的关系。
孩子他有小悦悦就够了,他的小公主聪明又可爱。
但他不可能放她走,他贪婪地想占有她的每一寸肌肤,就是为了释放浓重的思念。
“好!我一会让人送过来。”
澹台旭把筷子递给她,他没有自欺欺人的以为这次在一起之后,他们的关系就会有所缓解,他们之间的关系只会变得更加恶劣。
他知道自欺欺人的后果,就是彻底地打碎自己的梦,会让他崩溃,万劫不复。
可她这样的状态,才是她最真实的状态。
他澹台旭的女人,又美又耀眼,在医院里,经常听到护士们在谈论她,她精湛的医术,也得到患者们的喜欢。
而他竟然忽略她,忽略到连她是名医生都不知道。
每次一想起这些事情,他五脏六腑都跟着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