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头就是木头。”
叶灵灵在心里默默吐槽了一句,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送个东西都跟做贼一样,不敢当面送,你以为送这些就能让我感恩戴德痛哭流涕了?切,本姑娘才不稀罕。”
她没使用戒指里的任何东西。
对于她来说,离开了就是离开了。
她叶灵灵做事只会权衡利弊,既然大家体面地分了手,她就不会再让自己沉溺在那些毫无意义的感动里。
她盖上夜明珠,翻身上床,扯过柔软的兽皮被子将自己裹紧。
可是,闭上眼睛的瞬间,一片深蓝色的海水却不受控制地涌入了她的脑海。
这是她穿越以来,第一次,晚上睡觉时身边没有那九个吵吵闹闹的崽子。
“也不知道那群小兔崽子现在在干嘛……”
叶灵灵在黑暗中睁开眼,望着天花板,心里像是缺了一大块,空落落的。
她忍不住开始脑补起龙宫里的画面。
大崽今天肯定没怎么吃饭,他那个小大人一样的性格,肯定是一个人躲在被窝里偷偷抹眼泪,还要强撑着去安慰弟弟们。
二崽估计又在龙宫乱跑,没人管他,他估计能把白鳞长老的胡子都给撞飞。
三崽,四崽肯定会经常吵架。
五崽那个小吃货,也不知道长期吃海鲜能不能习惯。
六崽和七崽俩人估计会脾气不太好。
八崽今天哭得那么惨,嗓子肯定都哑了。
九崽晚上没有人哄睡,会不会做噩梦?
“哎呀烦死了!”
叶灵灵烦躁地揉了揉头发,在床上翻了个身,强行把眼底的酸涩憋了回去。
“叶灵灵,你清醒一点,他们是龙!大海才是他们的归宿!他们有世上最强的爹罩着,还有化龙池的滋养,在龙宫吃香的喝辣的,比跟着你在陆地上吃苦强一万倍,你做得对,你这是为了他们好!”
她不断地在心里这样催眠着自己,直到后半夜,才在这份带着残缺的安宁中,沉沉睡去。
第二天清晨。
叶灵灵刚推开房门,就看到红洛一袭华丽的红袍,正倚靠在二楼的栏杆上等她。
那张妖冶的脸上褪去了往日的几分轻浮,只是在看向她时,那双狐狸眼里依旧盛满了让人溺毙的温柔。
“姐姐,你醒了。”红洛走上前,极其自然地递给她一杯温热的灵果露。
“嗯,怎么起这么早?他们呢?”叶灵灵接过杯子喝了一口,顺口问道。
“晏央和刹荼去山里打猎了,玄鳞在开垦药田,我特意避开他们,是有一件事想单独跟你说。”
红洛的神色变得认真起来,他从袖口里取出一枚雕刻着九尾天狐图腾的血色玉牌。
那玉牌上流转着极其恐怖的灵力波动,显然是狐族最高权力的象征。
“灵灵,三天后,就是我的狐王继位大典。”
红洛看着她的眼睛,语气极其郑重,“我以新任狐王的身份,正式邀请你来狐族做客,而且,我说过的话绝不反悔。”
他双手捧着那枚血色玉牌,递到叶灵灵面前,“这是狐族宝库和护族大阵的主控钥匙,从今往后,狐族的一草一木,一半归我,一半归你。”
看着红洛那满含期待的眼神,叶灵灵微微一愣。
她知道,对于妖族来说,交出全族的钥匙,就等同于交出了自己的命脉。
红洛这是在向她交底,是在用整个狐族来换取她在自己身边的一个位置。
叶灵灵并没有伸手去接。
她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地将那枚玉牌推了回去。
“嗯?”红洛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大典我一定会去,毕竟你是我最好的战友,你要当大王了,我怎么能不亲自去撑场面?”
叶灵灵看着他,“但是这钥匙,你必须自己收好,红洛,你现在是一族之长了,你不再是那个因为血脉变异而被同族欺负的小狐狸了。”
叶灵灵的语气里没有那种缠绵悱恻的爱意,反而透着清醒的战友情谊,“欲戴王冠,必承其重,狐族是你的责任,不是你用来讨好任何人的筹码,你要成熟点,别老想着往我身后躲,要自己立起来,知道吗?”
红洛呆呆地看着她。
在这一刻,他突然明白,叶灵灵对他们的感情,确实很深。
但这绝不是那种非你不可,生死相随的男女之情。
她对他们,更像是一种带着些许暧昧的,在生死边缘磨砺出来的过命战友,是亲人,是知己。
她可以为了他们去死,但她绝不会依附于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也不会接受这种用全族命运作为筹码的,沉重的偏爱。
红洛苦笑了一下,默默地将玉牌收了回去。
“我知道了,不过……”
红洛眼神微微闪烁,又恢复了那副勾人的模样,“你既然答应了要去,那我可得好好给你准备一套艳压全场的礼服。”
“随便你折腾吧。”叶灵灵无所谓地伸了个懒腰,“只要别让我穿成个火鸡就行。”
与此同时。
东海之渊,深海龙宫。
与陆地上的喧闹鲜活截然不同,整个龙宫此刻正处于一种压抑到了极点的死寂之中。
议事堂的大门紧闭着。
大殿内,没有点亮夜明珠,只有几株幽暗的灵草散发着惨白的光。
在那张巨大的黑金书案后,坐着万海的统治者。
距离叶灵灵离开,已经过去了两天两夜。
烬没有发狂,没有借酒消愁,也没有像上次失去神女那样毁天灭地。
他就坐在这里处理事物。
桌案上,堆积如山的玉简如同小山一般。
那些是龙族数千年来积压的各种陈年旧案,各海政务,各族纠纷。
烬端坐在那里,一袭玄衣不染纤尘,脊背挺得像是一把出鞘的寒剑。
空旷的大殿里,唯一的声音,就是烬左手食指敲击龙椅扶手的频率。
厚重的大门被推开一条缝,白鳞端着一碗安神的海髓汤,战战兢兢地走了进来。
看着桌案后那个眼底带着深深疲态,却依旧如不知疲倦的机器般批阅公文的男人,白鳞长老心疼的胡子都在抖。
“龙主,”白鳞声音哽咽,“您已经整整两天两夜没有合眼了,老臣听说,您昨夜在偏殿,也仅仅只眯了一个时辰便又起来了,您这般熬着,龙体怎么受得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