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旁的男人缓缓转过身。
虽然还是那件常服,虽然发丝还有些松散,但那双金色的竖瞳里,此刻正疯狂地涌动着渗人的气息。
这种气场,哪里是分身能有的?
叶灵灵僵住了,手里的相机拿也不是,放也不是。
“你想走了?”
对方缓缓开口,带着一种让叶灵灵头皮发麻的压迫感。
“投奔玄鳞,风凌空?还是少沧屿?”
烬微微眯起眼,语气极冷:“本尊处理完公文,特意换了衣服想回来继续陪你研习这凡间器物,结果倒是听到了不少有趣的打算。”
叶灵灵的大脑轰的一声,瞬间死机。
完了。
这特么不是分身!
这男人居然处理完公事换了衣服又回来了!
“那什么,我开玩笑呢,是觉得老是待在水底怕崽子们不习惯。”叶灵灵欲哭无泪,恨不得抽自己一个大嘴巴子。
烬盯着她那双躲闪的大眼睛,眼底深处闪过一抹冷色。
他伸出手,微凉的指尖轻轻划过她的耳垂,语气冰冷,“心诚则灵,龙宫大门会出现在任何地方。”
叶灵灵……
他这是同意自己离开了?
烬说完,便直接拂袖离去。
叶灵灵看着他那高大的背影有些不是滋味。
她刚刚利用完他,为崽子净化了血脉,就这么跑路会不会有点太无情了?
而且他还当她是前任替身来的。
到底怎么办呦。
叶灵灵抓耳挠腮,一时间思绪混乱。
烬离开后直接回了议事堂。
他坐在主位上,拿着昨天给叶灵灵拍的那张照片有些出神。
“龙主。”
珊瑚夫人的声音拉回了他的思绪。
“何事?”烬将照片收了起来。
不光珊瑚夫人,就连那几位长老也来了。
白鳞捋了捋长须,笑容满面地开口:“龙主,老朽等今日联袂前来,并非为了四海的那些繁杂政务,而是有一桩关乎龙族血脉传承的大喜事,想与龙主商议。”
“讲。”
白鳞长老直起身,与身旁的墨云,赤炎两位长老交换了一个眼神,这才缓缓道来。
“龙主与夫人,乃是天作之合,情投意合,夫人更是为我龙族诞下了九位天资卓绝的龙子,此实乃我龙族数万年来未有之天大喜事!
如今,九位小主子们皆已化龙成功,且血脉之纯净,简直世所罕见,夫人不仅身负神奇的木灵之力,对小主子们教导有方,更是平易近人,早已深得龙宫上下的敬仰与爱戴。
老朽等昨夜商议许久,皆思忖着,龙主与夫人共同经历生死,又共育九子,这份情义早已昭然若揭,龙主与夫人的名分,实在是不宜再这么拖下去了,也是时候该正式定下了。”
白鳞说到这里,顿了顿。
“不知龙主,打算何时与夫人举行大婚之礼?老朽等也好立刻拟定章程,发下海神贴,早日筹备起这旷世大典,昭告大陆,以此来正夫人之名分,安万海之人心啊!”
这番话掷地有声,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
白鳞长老等人原本以为龙主会龙颜大悦,当场定下婚期,却没想到换来的是死一般的沉默。
他们脸上那期待的笑容微微僵住了,几个老头子有些不解,又有些惶恐地互相看了看,最终把目光落在了忽然沉默的龙主身上。
一向善解人意的珊瑚夫人也察觉到了空气中那一丝不对劲的异样。
她微微蹙起秀眉,担忧地看了看烬。
片刻的死寂后,烬终于开口了。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几位长老,声音平缓,听不出任何波澜:“此事,本尊自有考量。”
“龙主所言甚是,一切当然以龙主的考量为尊。”白鳞还不死心,想要继续劝谏,“只是这海之主的大婚,筹备起来旷日持久,若是不早些定下个大概的期限,老朽等怕……”
“大婚乃是龙族十万年未有之大事,更关乎海的气运,岂是儿戏,不必急于一时。”
烬直接出言打断了白鳞的话,他的语气虽然依旧平静,但那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却重了几分,显然是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继续纠缠。
白鳞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一旁向来察言观色的墨云长老看出了龙主的坚决,赶紧轻轻拉了拉白鳞长老的衣袖,将他往后拽了半步。
墨云微微躬身,恭敬地打起了圆场:“龙主所言极是,是我等心急了,考虑不周,大婚之事,一切便但凭龙主与夫人决断,我等随时待命便是。”
赤炎长老是个急性子,此时也只能闷闷地行了个礼。
烬没有再多言,只是微微颔首:“若无其他要事,你们便退下吧。”
“是。”
三位长老和珊瑚夫人恭敬地行礼,缓缓退出了庭院。
威严的大门在身后缓缓合上,彻底隔绝了议事堂内那股让人喘不过气来的低气压。
白鳞长老走在最前面,脚步越走越慢,最后干脆停了下来。
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花白的胡须在水流中微微发抖,“你们说说,龙主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白鳞眉头紧蹙,“九位小主子都在庭院里活蹦乱跳了,血脉纯净得连化龙池的先祖之灵都为之震颤,夫人亦是生命之灵转世,这等天造地设的姻缘,这等泼天的喜事,为何龙主却一口回绝,说什么不必急于一时?”
赤炎长老接茬道:“就是啊!老白,不仅是你,老夫也是一头雾水,你看龙主平日里对夫人,那可是真真切切地宠到了骨子里!昨天老夫路过栖龙苑,还亲眼瞧见龙主为了夫人那个叫什么照相机的凡间玩意儿,竟耐着性子在那儿摆弄了半个时辰!这哪里像是不想大婚的样子?”
赤炎越说越觉得憋屈,他猜测道:“莫非,龙主还在意陆地上那些兽王的流言蜚语?觉得夫人过去跟大陆上其他雄性待过,嫌弃什么?”
“休要胡言!”一直保持沉默的墨云长老立刻出声呵斥,打断了赤炎的无端猜测。
墨云理智地分析道:“龙主若是在意那些,当初便不会不顾一切地将夫人和小主子们接回龙宫,更不会让他们直接入住栖龙苑,你们难道没注意到龙主方才的神色吗?”
“神色?冷得能掉下冰渣子。”赤炎撇了撇嘴。
“不是冷,是压抑。”墨云叹了口气,“龙主在听到大婚二字时,眼中没有一丝喜悦,反倒有一种极深的晦暗,就仿佛这大婚不是他不愿给,而是他觉得现在给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