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的长枪再向前送了一点，枪尖刺破了顾翰文脖子上的皮肤，马上就有血珠流出来。
“朝中宰相。”陆沉的声音冷得像崖边的寒冰，“你通敌叛国，卖主求荣，连亲生儿子的尸骨都可以挖出来践踏，也不配提当朝二字。”
顾翰文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他推着身前的亲卫往后面退去，但是身后就是悬崖峭壁，已经无路可退了。
他带来的亲卫此时不是被制服了就是扔下兵器跪地投降，没有人敢再上前护他。
沈时微骑上马来到陆沉身边，勒住缰绳，低头看着瘫坐在地上的顾翰文。
她手里还握着顾翰文写给西越拓跋锋的一封密信，信纸的边角因为被她握得太紧而变得皱巴巴的。
“顾翰文，你刚才说崖顶上是我们的葬身之所。”沈时微的声音平平淡淡，里面却透出一丝寒意，“现在仔细一看，是谁被自己挖的坑给坑死了？”
顾翰文猛然抬起了头，看着沈时微的时候，眼睛里充满了怨恨。
“沈时微，别得意，云笙是我的儿子，我是生他养他的，他的东西本来就是我的！”
“我用他的信物骗你又怎样？”
“如果不是你这个女人不懂好歹，乖乖回京做你的皇后，又何必走到今天这一步！”
“你还敢说云笙。”沈时微的手指紧紧抓住了前方，身下的坐骑也变得焦躁不安起来，不停地刨着蹄子。
她从怀里取出顾云笙临死前留下的信，直接把信扔在了顾翰文的脸上。
“你看一下，这是你儿子临死之前写的。”
“他已经预料到你会来杀他，并且早就预料到了你跟敌人勾结背叛的行为。”
“他一直到死都在求你放过他，但是你呢？”
“你不给他死后留一个安静的地方。”
顾翰文下意识地接住了那封信，展开看了两行之后，手就开始发抖。
他没想到自己儿子看上去挺斯文，一直顺着他的意思走，其实已经把他的情况摸透了，还留了这么多后手。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顾翰文一直念念有词，眼神也变得不安了，“云笙他根本什么事都不知道，而且最听我的。”
“听你的，是因为父子之间有亲情。”沈时微开口，一字一句都砸在了顾翰文的心上，“但是在你的眼里，只有权势，没有丝毫父子之情。”
“当年你为了攀附魏家，杀了自己结发的妻子。”
“云笙的母亲一直到去世都没有等到你的一个道歉。”
“后来为了坐稳丞相的位置，挑拨先帝对陆家产生猜忌，联合西越一起将陆将军满门杀害。”
“后来，为了防止事情败露，你亲手害死了自己的亲生儿子，又装死逃脱，躲在暗处兴风作浪。”
周围的士兵听了这话之后，看向顾翰文的眼神里都是鄙夷和愤怒。
他们都是边关下来的将士，兄弟们多少人死在了西越人刀下，现在才知道这一切都是顾翰文在背后搞鬼。
手里的兵器都握得咯咯作响。
陆沉的长枪又向前一压，把顾翰文按到了地上。
“当年我父亲在战场上战死了，我们陆家一门忠烈，全都依靠你。”
“今天这笔账该算清了。”
顾翰文被枪尖顶着喘不过气，脸贴在地上，满是灰尘，还是嘴硬。
“陆沉！你不能杀我！”
“燕明礼在京城！”
“没有我，你们根本不可能斗得过他！”
“当年害死陆家的，并非只有我一个！”
“燕明礼才是主犯！”
“是他给我送信，是他让先帝起了杀陆家的心思！”
“我不过是个遵命行事的人罢了！”
沈时微和陆沉互相看了看，在彼此的眼里都看到了一丝明白。
燕明礼早就查到了他在背后插手，只是缺少确凿的证据。
现在顾翰文自己说出来，正好证明了之前的猜测。
“燕明礼的事情我们会去调查的。”沈时微开口了，“但是你犯下的罪行，桩桩件件都有证据，没有人能为你承担。”
她抬手示意身后的亲兵走过来。
“把顾翰文绑好，严密看管起来。”
“他身上的每一根骨头都要留着带回京城，在文武百官面前，在天下百姓面前，一条条算清楚。”
亲兵马上走过来，把顾翰文绑了起来。
顾翰文还在挣扎着骂街，嘴里喊着燕明礼不会放过他们，喊着京城已经归他所有了，回去就是自投罗网。
陆沉抬手，一枪柄打在了对方的下颌上。
顾翰文闷哼了一声，再也不能发出声音了。
“再吵的话，就把他堵住。”陆沉的声音平静如水。
亲兵马上照办，把顾翰文拖到一边看守着。
峡谷里的混战已经完全结束。
裴景疏带着火器营的士兵来复命，身上沾满了尘土，胳膊上也有伤，但是精神很好。
单膝下跪，给沈时微、陆沉拱手行礼。
“太后、摄政王，末将应对不当，造成兄弟伤亡很多，末将请罪。”
“起来吧。”沈时微翻身下马，伸手扶住他，“这件事早就由顾翰文安排好了，并不是你的错。”
“能带着兄弟们撑到援军来，你就已经做的很好了。”
陆沉也点了点头。
“火器营现在有多少人呢？”
“弹药足不足啊？”
“回复摄政王，还有两千一百人，弹药还有三分之二左右。”裴景疏起身答道，“西越骑兵这次来了三千人，都被我们打跑了，带头的副将被从马上摔了下来，其余的人都投降了。”
沈时微走到峡谷边，望着地面上堆积的兵器、旗帜，眉头微皱。
“拓跋锋的主力五万铁骑，现在到了哪里？”
这句话一说出来，周围的人就都安静下来了。
顾翰文已经被抓了，但是西越的五万铁骑还在往京城赶，这才是目前最大的问题。
这时有一个斥候骑着一匹快马飞奔而来，下马后声音变得急促起来。
“太后、摄政王！不好了！”
“我们在三十里外的草原上发现了西越大军的踪迹！”
“带头的是拓跋锋，五万铁骑全部在，正往青峰山方向走来！”
陆沉的脸色一下就变得难看了起来。
他立刻往前迈了一步，将沈时微护在自己的身后，手中的长枪又握紧了。
沈时微的心也跟着抖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