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机已经得到完全解决。
铁牛快步走到陆沉面前,跪在地上,两眼含泪。
“将军,末将来迟了,让将军受累了。”
陆沉摆了摆手,刚要开口说话,眼前一黑又晕过去了。
沈时微赶紧扶住他,然后转头对阿蛮喊。
“阿蛮,快来这里!”
阿蛮马上跑过来,再次给陆沉扎针,查看伤情,忙活了好久才放松下来。
“没事,就是失血过多加上刚才情绪激动,晕过去了。”
“只要马上回到雁门关静养,按时换药,就不会出什么大问题。”
沈时微悬着的心,终于可以放下来了。
她坐在地上,把陆沉的脑袋放到自己的膝盖上,伸手轻轻撩开他额头上的汗珠,动作很温柔。
铁牛在一旁把一路上的情况低声告诉了沈时微。
陆沉带着人从黑风峡突围的时候,为了掩护大部队撤退,自己带着三百亲兵断后,引开了北蛮十万主力。
他带着人和北蛮人在峡谷中周旋了三天三夜,把北蛮人弄得团团转,为大部队争取了撤离的时间。
但是他却被北蛮援军堵在了悬崖边上。
为了不被活捉,他只能带着剩下的人,骑马跳下了悬崖。
战马死了,他靠在崖壁上的树上,被树枝缓冲了一下,捡回一条命。
但是肋骨也被摔断了,还被射中了毒箭。
他靠着一口气在山林中躲藏了三天,一边与追捕的北蛮兵周旋,一边向雁门关的方向移动,最后撑不住了,在一个山洞里晕了过去。
沈时微听着,手指轻轻抚摸着陆沉脸上的一道道伤痕。
眼泪无声地落下,落在他的脸上。
“这个家伙真够呛。”
一直如此,所有的风险都由自己承担,所有的生机都留给其他人。
当天下午,大军就拔营了,带着陆沉回了雁门关。
沈时微寸步不离地守在陆沉的马车旁,握着陆沉的手,一刻也不肯放松。
马车走了两天,终于到达了雁门关。
陆沉在第二天傍晚的时候醒了过来。
他睁开眼睛后,映入眼帘的就是躺在床边上的沈时微。
她的脸就在他手边,她的眼睛里满是浓浓的青黑色,显然已经好几天没有好好睡过觉了。
长长的睫毛上还留着未干的泪痕。
陆沉的心脏已经软得不成样子了。
他伸手小心地为她撩开一缕垂下的头发。
当沈时微的手刚触碰到她的脸时,她就醒了。
她猛地抬起头来,看到陆沉睁着眼睛看着自己,眼里立刻闪起了光,惊喜地叫了起来。
沈时微看到陆沉醒了之后脸上就堆满了欢喜的笑容。
她的双手轻轻抚在陆沉脸上,泪水又一次无声落下。
“你醒啦。”她的哭声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陆沉无力地抬手想去摸她的脸,但是手腕处的剧痛使他微微发颤。
他深邃的眼睛里满是各种各样的情绪,劫后余生的疲惫、为了她冒险而来的疼惜、对自己现在的样子感到自责。
“你来这儿干什么?”他的声音几乎听不清了,但是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怒意。
沈时微低头在他眼角处为他吻去泪痕。
“我曾经说过,活着的时候一起睡觉,死了之后埋在一起。”她坚定地回答,语气里没有半点犹豫。
阿蛮在一旁为伤药做着清理工作,看到两人情意绵绵的样子,不禁叹了口气。
“他这次受伤很严重,需要静养。”阿蛮提醒沈时微。
沈时微点点头,小心翼翼地帮陆沉调整成比较舒服的姿势。
陆沉靠在她膝上,感受着她身体的温暖,心中的烦躁慢慢平息下去。
“雁门关现在的情况怎样?”陆沉努力压制住内心的疲倦,开始关心起战况来。
“宿州守住了。”沈时微低声说。
“秦老将军带着西疆大军赶到的时候,父亲也凑齐了粮食和援军,把叛军击退了。”
“北蛮也被陆家军打散了,现在正在四处清剿残余。”
陆沉听着,绷得紧紧的神经也放松了下来。
他知道京城、雁门关都稳住了,这就意味着大燕王朝没有被敌人内外夹击而覆灭。
“柳太傅在哪里?”陆沉又问,声音里带上了几分寒意。
“已经把魏督主关押在东厂大牢里了。”沈时微作答。
“他的通敌证据已经很确凿了,我已经让人去抄查柳府的家产了,全部用来供给边关。”
陆沉的目光落到了沈时微的脸上,尽管很疲惫,但她的眼间中仍然透出一种从未有过的坚强与果决。
他曾经认为需要保护的闺阁女子,现在已经可以独当一面,在危难之时也能挽救危局。
“你做得不错。”陆沉的声音很小,但是里面却透着一份骄傲和心疼。
沈时微看到他虚弱的样子心里很酸楚。
“你好好休息吧,其他的事情就交给我来处理。”她温柔地说。
陆沉随后几天都在雁门关的军营里修养。
阿蛮每天都会细心地为他更换针药,虽然伤势很重,但是性命无忧。
他武功全废的老伤,加上这次断腿、肋骨受伤,使他内心深处一直不安、自卑。
沈时微日夜不停地行动着,一方面稳定军心、调集粮草,另一方面还要处理从京城传来的各种紧急军报。
京城政务堆积如山,三位藩王虽然被击退了,但是他们的势力依然存在,朝中还有很多和柳太傅勾结的官员需要清理。
把柳太傅的通敌罪状公之于众,使所有的读书人看清了这位“清流”的本来面目。
京城内外议论纷纷,被柳太傅蒙蔽的士子们都很震惊、愤怒。
沈时微利用舆论顺势清除了一批柳党的官员,并将他们和藩王勾结的证据公之于众,用雷霆手段肃清朝纲。
魏忠贤在宿州大获全胜之后,声望大增,他忠心耿耿地帮助沈时微处理政务,成了她手中的一把利剑。
秦老将军率西疆大军驻扎在雁门关,一直对北方蛮族反扑保持警戒。
沈长青也回到了京城,在永璋侯府坐镇,协调各种关系,给沈时微提供强有力的后方支持。
但是就在一切看起来都朝着正确的方向发展的时候,又一个不好的消息又打破了平静。
沈时微正在处理一份关于北方蛮族残余势力的报告,铁牛匆匆地走进了营帐。
“夫人,急件已到京城。”铁牛很认真地把一封信交给了沈时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