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打算让你杀了燕承再死,没想到你为了一个女人,居然放下手中的刀。”
“真的没有用!”
话音刚落,无名身形一晃,鬼魅般地逼近。
枯瘦的手指像鹰爪一样朝向陆沉的咽喉。
很快!太迅速了!
比北境那个冒牌货快了十倍!
陆沉举刀抵挡,但是感觉有一股大力撞过来,整个人连同轮椅一起被撞得向后退去,撞到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噗——”
喷出一口鲜血。
体内的毒素被内力激发出来之后,又开始作怪了。
“陆沉!”
沈时微想要冲过去,但是被无名一掌拍飞,重重地摔到了桌子上。
“等等,处理完这个逆子之后,再好好疼爱你这个小美人。”
无名舔了舔嘴唇,眼神猥琐。
“顾云笙这蠢货为了保护你而死,我看你身上到底有什么魔力。”
“你不配说他的名字!”
沈时微拿起桌上的酒壶扔了过去。
无名随手一挥,酒壶炸开了。
他一步步朝陆沉走去,眼中全是杀意。
“既然不能为我所用,就让它成为我的养料吧。”
“你的血液里含有千机引,正好可以用来炼制新的毒药。”
枯爪快要碰到陆沉的时候——
“嗖——”
一支袖箭带着破空声射来,直奔无名的后心。
无名只好转过身来抵挡。
“叮!”
袖箭被反弹了出去。
裴景疏站在门口,手里拿着手弩,脸色很难看。
“这就是天机阁的阁主了吗?”
“朝廷要犯,束手就擒!”
“哪里来的苍蝇啊?”
无名不耐烦地一挥袖,一团黑烟随之散开。
“不好!有毒素!”
裴景疏大叫一声,捂住鼻子后退。
但是黑烟除了有毒之外,还会阻碍视线。
雅间的灯光立刻就暗了下来。
在混乱之中,沈时微感觉到了一只冰冷的手抓住了自己的手腕。
“跟我一起去吧。”
陆沉。
他强忍剧痛,依靠听声辨位的本能,拉着沈时微从侧面的窗户跳了出去。
一条狭窄的小巷。
两人落地之后,陆沉哼了一声,差一点就跪下了。
“快走!金武祥在那边接应!”
他推了推沈时微。
“想离开吗?”
头顶上响起无名的一个冷笑。
黑影像大鹏展翅一般落下,正好堵住了巷口。
前面有强大的敌人,后面没有退路。
陆沉拿着刀挡在了沈时微的前面。
“师父!”
这是他最后一次用上这个称呼。
“今天,我们就此为止吧。”
“凭你?”
无名不屑。
“你的三脚猫功夫都已经教给我了,拿什么和我对抗呢?”
“就凭……”
陆沉突然笑了起来,笑得很苦。
他从怀里拿出一个瓷瓶,这是沈时微之前给他准备的用来压制毒性用的药。
但是并没有吃掉药粉,而是直接把瓷瓶捏碎了,把药粉抹在了刀刃上。
“那就是因为我是个疯子。”
“时微说过,这药可以救命,但是直接入血的话,就变成剧毒了。”
“师父,请尝一尝徒弟为你准备的这杯酒吧!”
话音刚落,陆沉就跑了过去。
没有招式,只有同归于尽的决心。
“自杀!”
无名愤怒地挥舞着双手,黑色的气体缭绕。
“轰!”
两个人撞到了一起。
刀锋割肉的声音、骨头断裂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陆沉!”
沈时微尖叫着冲了过去。
只见陆沉被击飞了数丈远,重重地摔在地上,胸口凹陷了一大块。
而无名……
他站在那里,望着插在自己腹中的长刀,眼中全是不可置信。
刀刃上的药粉很快渗入了伤口,黑色的血立刻变成了绿色。
“你……你居然……”
无名指了指陆沉,想要说话,但是却喷出了一口绿色的血液。
这是中毒后出现的症状。
他引以为豪的毒功,在此时却成了他的催命符。
“这就是报应了吧?”
无名摇晃了一下,吧嗒一声摔倒在地。
死不甘心。
巷子里面非常安静。
沈时微扑向陆沉身边,颤抖的手触摸着陆沉是否有呼吸。
微弱到几乎感觉不出来。
“陆沉……不要睡……求你不要睡……”
眼泪如断线的珠子般滚落。
陆沉勉强睁开一只眼睛看着沈时微,嘴角牵起一抹难看的笑。
“别哭了……你看,我还有用呢……”
“我把那个人给杀了……”
“以后没有人能够害到你了……”
说完之后,他的手就无力地下垂了。
“不——”
沈时微发出一声悲鸣。
巷口出现了裴景疏急急忙忙的脚步。
“沈时微,快出去,太医在外面等待!”
“还有办法补救!”
沈时微猛地抬起头来,眼神里最后一点希望迸发出来。
“救助他!”
“只要能把他救活了,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我的生命,即使是我自己的生命!”
裴景疏看着满身是血、为了一个男人不顾一切的女人,心里有一种东西碎了。
裴景疏没有犹豫,马上指挥手下把陆沉抬起来。
“走!回府!”
京城整个城市都很安静。
天机阁主死了,北蛮皇子被抓了。
所有的目光都落到了陆家的那盏灯上。
如果那盏灯熄灭了,那么大燕的天,恐怕又要塌一半了。
沈时微一直守在床边,握着陆沉冰冷的手,一遍遍地念着他的名字。
“陆沉,你答应过我要做护院的。”
“还没有领到工资。”
“如果你不给钱的话,我就……我就真的要嫁给裴景疏让你看看!”
床上的人的手指微微颤动了一下。
“阎王手里抢回来的人,归我!”
陆沉的手指开始动弹。
紧接着就是一声压抑的带血的咳嗽。
“——咳!”
一口黑血涌出,溅在沈时微白净的袖口上,犹如几朵狰狞的梅花。
“太医,快来!”
裴景疏在外间听见声响立刻大吼了一声,完全没了平时的斯文样子。
金武祥抓着白胡子老医生的衣服领子把他丢到床上。
“不要动!不要动!老人骨头都要散架了!”
太医用颤抖的手给陆沉把脉,眉头立刻皱成了川字,随后又慢慢舒展开来,最后竟然是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
“好奇怪啊……真是非常好奇怪啊……”
“怎么回事?”沈时微死死地盯着太医,心提到嗓子眼儿了。
“叫做以毒攻毒、起死回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