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茉蹲在地上,将自己抱成了团,肩膀随着抽泣而颤抖。
顾思朗没有劝。
哭吧,哭出来就能好受点。
简茉最终抬起头来,泪水将她的视线模糊。
“思朗。”
顾思朗蹲在她身边,拔着石头缝里长出的小草玩。
“嗯?”
“就一次,最后一次。”
“什么?”
“哭。”
以后,她不会再为他哭了。
顾思朗哼了一声。
“女人的话不能信。”
简茉吸了吸鼻子。
他又问:“你带纸了吗?”
简茉摇了摇头,“没有。”
“我也没有,你拿自己袖子擦吧。”
“嗯。”
简茉真准备用袖子。
顾思朗将手臂伸过来。
“还是用我的吧,你的衣服看起来比我的贵。”
简茉拍开他的手。
“你能不能别逗我了,我真的笑不出来。”
顾思朗站起来,把手递给她。
“回去吧,睡一觉,明天起来,太阳照常升起,日子照常过。”
简茉就着他的手站了起来,因为缺氧,晃了晃,差点摔倒。
顾思朗扶住她。
“没事吧?”
简茉用两只手抹干净了脸上的泪痕。
“我这样,是不是很丑?”
顾思朗点点头,“有点。”
简茉:“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
“能啊,你要听吗?”
“嗯。”
“玉容寂寞泪阑干,梨花一枝春带雨。”
简茉破涕为笑。
“你还是把嘴闭上吧。”
“笑了?”
简茉咬了咬唇,“谢谢。”
顾思朗:“走吧,回去睡觉了,西北风也喝饱了。”
走廊上,安卉迎面过来。
简茉脚步一顿,很想逃。
因为真的很不想自己现在的狼狈样被除顾思朗之外的任何人看到。
顾思朗轻声道,“来不及了,过来了。”
“简小姐。”
简茉努力堆笑。
“安小姐。”
“你有看到阿珩吗?”
这个名字就像一根针,扎了一下简茉的心脏。
顾思朗接过话。
“他不是跟你在一起吗?”
“我们没在一起,他是自己回房的,刚刚我不放心,想过去看看,但服务员说好像看到他出去了。”
安卉看起来有些着急。
“这么晚了,又喝多了,实在让人不放心。”
顾思朗:“不会有事的,兴许就是出去散散酒气。”
正说着,安卉突然眼睛一亮。
“阿珩。”
简茉和顾思朗同时转过身。
还真是向珩。
安卉跑了过去。
“这么晚了去哪儿了?我一直在找你,手机也不带,急死人了。”
向珩的目光穿过安卉的肩膀,落在了不远处的女人身上。
“我出来透透气。”
安卉扶住他,“别透了,赶紧回房间吧,这么冷的天,怎么也不多穿点,喝多了又吹冷风,小心感冒,走吧,我送你回房。”
向珩没有拒绝安卉搀扶。
走到简茉身边,停了下来。
声音冷冷淡淡的。
“这么巧,简副总也出来透气?”
简茉撇开目光,“是啊,挺巧。”
向珩突然话锋一转。
“你今天不是说想逛逛江阳吗?”
这话一看就是对安卉说的。
安卉:“对啊,怎么了?”
向珩:“我陪你。”
安卉以为自己听岔了。
“你要陪我?”
“我是你未婚夫,陪你不是应该的?”
安卉笑了起来,当着外人的面,就这么毫不避讳地说出来了。
“阿珩,你突然这么对我,让我挺意外的,我怎么有种天上掉馅饼的不真实感呢。”
向珩的神色依旧清冷。
“等你有时间,我陪你。”
安卉:“好啊,我这段时间没什么行程安排,有的是时间,那你可要受累咯。”
“嗯。”
向珩径直离开。
简茉虽没有看他,但能清晰地感觉到,他刚刚临走之时,落在她脸上的眼神,有多绝望,又有多愤怒。
简茉亲眼看着两个人进了房间,心一下子跌落进了谷底。
还好,还撑得住。
没事!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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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回去休息吧。”
向珩靠在沙发上抽烟。
安卉很意外。
“你什么时候开始抽烟了?”
他缓缓吐出烟雾,“来江阳后。”
安卉关心问,“是因为压力大?”
“也许吧。”
“阿珩。”安卉将窗户推开了些,“还是少抽吧,对身体不好。”
向珩没接话。
安卉看了他一会儿。
“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男人的薄唇动了动,最终还是吞下了想说的话。
说什么呢?
说什么都没有意义。
只有他一个人坚持,还有什么坚持的必要吗?
安卉不喜欢烟味,但没有强行制止,自己坐到了离他稍远一点的位置,温柔问道。
“是不是向伯伯说你什么了?你看起来很不高兴?”
向珩将没抽完的烟灭了。
“抱歉,忘了你不喜欢烟味。”
安卉笑了笑,“难为你想起来了。”
“我有点累了,想睡了。”
安卉:“好,那你休息,我走了,明天见。”
走了一半,突然想起什么。
“对了阿珩,简小姐跟顾先生,是不是情侣?”
向珩神色一顿。
顾先生?
顾思朗?
“不是。”
安卉一笑,“我刚刚碰到简小姐的时候,看到她的眼睛红红的,还以为是小两口吵架了呢。”
向珩的心沉了沉。
她又哭了?
怎么会呢,说狠话做绝情事的都是她。
该哭的人是他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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度假村附近有座山,山上有座寺庙,据说寺庙里有两棵银杏树,一雌一雄,相互守望了上千年,求姻缘特别灵。
不管有男女朋友的还是单身的,大家伙儿都想去看一看,倒不是非得求个姻缘,主要还是中国人奉行的一句话。
来都来了。
因为要爬山,简茉便请假了。
夏祎不放心她一个人在酒店,便想留下来陪她。
简茉不同意。
“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多出去走走看看,机会难得。”
夏祎:“可怎么能把你一个人丢在酒店呢。”
简茉轻笑,“放心吧,我又不是小孩子,还能丢了?听话,跟他们去吧。”
“我留下来。”
顾思朗边走过来边说道。
夏祎看到她,笑容都甜美了几分。
“顾思朗,早。”
简茉差点笑出来。
这丫头,现在笑容都多了,记得刚见到她那会儿,还成天顶着一张苦哈哈的脸。
难怪大家都说云启是养人的,看来所言非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