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江文疏什么都没说,静悄悄的离开。
事后江文疏与苏太师将一切说明,尊重江岳晴的一切决定。
他作为江家唯二的幸存者,他与江岳晴不仅是骨肉相连的兄妹,更是最能共情的同袍。
若是有人让他放弃报仇,让他在美丽的宅院里等待,做一个摆放的美丽花瓶,他也绝对不会同意。
江岳晴的决心,早已无需表明,无需改变。
苏太师听后,久久地沉默,最终将几个亲信传到军帐里,密探至天明。
至此,江岳晴彻底成为秦国安插在萧国的细作之一。
江岳晴再也不是单打独斗的孤狼,而是有战友、有退路、有选择的战士。
她利用自己出色的外貌和舞艺,极快的成为齐亲王的爱妾,在萧国军营,代替齐亲王安抚将士,抚慰人心,渐渐有了自己的声望,人称:仇娘子。
她说她娘家姓仇。
萧国皇室关系非常复杂,各方争权夺利很厉害。
带兵打仗的一共两位武臣,两位亲王,齐亲王便是其中之一。
起初,他们都不将秦国放在眼里,他们互相帮助也互相拉扯。
直至接连失去三座城池,他们才彻底慌起来,全心全意扑到战局上,但已经几乎是回天乏术。
这时候,需要一个人来承担战争失败的后果。
其中一位与齐亲王交好的领兵大臣便是其中一位,他们便是定文县子和清乐县男在萧国的内应。
定文县子和清乐县男全族被灭,对萧国也是一个重大打击,便借由此事发作,朝廷内部又是一场腥风血雨。
江岳晴利用他们之间的嫌隙和猜忌,多方游走获利,互相挑拨,以致于萧国局势越来越严峻,萧国皇室内斗原来越严重。
直至齐亲王在萧国皇室举兵造反。
齐亲王本没想杀萧国皇帝,只是想先逼他写下退位诏书,这样才能正统得位。
正当齐亲王一派兴高采烈,准备享受胜利的果实时,他们死在了黎明前的黑夜。
原来许多将士都被江岳晴无声无息的换成秦军,关键时刻,杀的萧军措手不及。
江岳晴和苏太师里应外合,极快的控制了整个萧国皇室。
自此,萧国国破。
这封奏折传到秦燊案头时,前线大军已经整装待发,只等陛下的回信,便能压着萧国的残兵败将一起回京复命。
秦燊看着这封挥挥洒洒写得很厚的奏折,翻了一遍又一遍,眉眼间的喜色几乎压不住。
两年。
萧国国破。
这是何等的速度和功绩。
不得不承认,这次是秦国安插在萧国的细作们发挥了极大的作用。
不然萧国皇室依靠地形优势,至少还能龟缩两年。
战线拉得越长,越是疲惫,越是难攻,变数也就越大。
如今已是腊月,临近年关,大获全胜,真是个好年。
秦燊拿起狼毫笔,对萧国各方的处置和安排,以及对前线将士的奖赏几乎不用想就已经安排圆满。
这一天他早就已经在脑海中构思过无数次。
唯一的意外就是江岳晴。
她在此次秦萧之战中,为秦军极大的减少伤亡,更是手刃萧国国君,当属头功行列。
如何封赏呢?
若是男子,有此一功,可以直接改换门庭,封侯拜相。
可她是女子,曾经入宫献艺又被许多人见过。
而大秦也没有女官。
秦燊略微犹豫,仍是下笔,封江岳晴为:定安侯。
若是因为江岳晴是女子,便要封杀打压她的功绩,只封一品诰命或是公主头衔,那岂不是
不公平。
也许在某些人看来,定安侯的爵位,还不如公主的头衔高,封什么其实差不多,但实则两者之间天差地别。
定安侯,那是官职爵位。
公主再高贵,再有多么华丽的封号与赏赐,终究是女眷。
这种赏赐经不起细推,至少秦燊本人是不能接受的。
这在秦燊看来,含糊其辞的赏赐,明升暗降的爵位,会打击天下所有女子的尽忠之心。
大秦有史以来,江岳晴是建立功勋最大的女子。
他若是含糊过去,日后万一大秦还能出更多优秀的女子呢?岂不是后代子嗣都要效仿他这个先例。
那日后会有多少女子被不公平的对待。
久而久之,女子会变成居家豢养的鸟,羽翼早已折断,再无腾飞之力。
这世间,应当是能者居之。
秦燊挥挥洒洒写完对军中的所有安排,又写一封圣旨,为庆祝战胜萧国,加开恩科。
另外在各地行一次全国范围内的特科,征召有识之士,流程大致与科举一样,分为县试、府试、院试、乡试、会试和殿试。
特科征召范围极广,共分为七十二行,上到账房行,下到杂耍行等等,只要是身有长技,愿意去原萧国城池生活的秦人,全都可以报名参加。
考过院试之人去原萧国城池生活,由官府免费起一座两进宅子,或是一进院子和三间铺子,免三年赋税。
考过乡试之人,去原萧国城池生活,在府试的待遇基础上,再给一百两银子,其产业可获得官府三年政策优待。
考过会试之人,在乡试待遇基础上,可以组建商会,为商会负责人,官府大力扶持。
至于考过殿试的,则可为皇商,有官职、享俸禄。
萧国刚被攻下,急需大批人才为其注入活力,快速融合两国臣民。
文臣武将的力量,或许有势不可及之处,但这些三教九流之士,会带着他们的特长、人脉、财富,以最快的速度,融进曾经萧国的每一个缝隙之中。
他们是最好的建国基石,也是最锐利的反萧国启复之眼,更是最有效宣扬秦法、秦俗、秦风的喉舌。
不出几年,那片土地上,处处是秦语。
秦燊做完一切安排,先是传召心腹大臣议事,确定具体方案和实施计划等,又是传召相对应职责的臣子具体落实。
这一忙就忙了半个月。
年味越来越重,大街小巷空前热闹。
百姓们一方面准备迎接新年,一方面庆祝战胜萧国,另一方面则是为恩科和特科的举办狂欢。
萧国虽远,但如今已是秦土。
既在秦土,四海皆家。
俗话说得好,树挪死、人挪活。
如今乃是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
千里之外,萧国皇宫,地牢。
齐亲王坐在散发着腥臭的牢房里,伸手不见五指。
他唇角勾起一个自嘲讽刺的笑,说出这近一个月以来的第一句话。
“让小仇过来,我有话要说。”
他的声音干涩沙哑至极,如同破鼓乱响,听着就让人心烦。
没人理他。
半晌。
齐亲王道:“我会告诉她,当年设计陷害江家的主谋是谁。”
静默少许,黑暗中传来微微悉悉索索的声音,很快又消失。
齐亲王知道,这是侍卫去报信。
他等着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