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辞这句话懒洋洋地飘在紫微殿上空,音量不大,却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精准呼在了所有人的脑门上。
全场大佬集体倒吸一口凉气,互相交换的眼神里写满了四个字:吃瓜看戏!
这是把兰辛家族的脸皮扒下来扔地上,还要再狠狠碾上两脚啊!
所有人纷纷调整坐姿,脖子伸得老长,就等着看这位所谓的兰辛家族大佬怎么接这个话茬。
台上的严如玉这会儿连职业假笑都快维持不住了。
捏着拍卖锤的手抖得像筛糠,额头上的冷汗瀑布似的往下淌,再贵的高定粉底也扛不住这么造。
她死死盯着卢卡斯,眼珠子都快瞪脱窗了。
潜台词直接写在脸上:你特么倒是加价啊!赶紧的,老娘要敲锤跑路了!磨蹭什么呢!
“WTF!”
卢卡斯在心里狂飙母语。
他现在也是一脑门子官司。
虽说他不是兰辛家族最核心的嫡系,但从小到大,就算走在华尔街,谁听到这四个字不得点头哈腰?
平时披着家族这层皮,他走到哪不是当大爷供着?
今天居然遇到个不长眼的硬茬!
但气氛都烘托到这了,不接招就是打家族的脸。
卢卡斯深吸一口气,烦躁地扯松领带,脖子梗得像只斗鸡,咬着牙举起牌子。
“一百亿……零十万!”
严如玉紧绷的神经在听到“万”字的瞬间彻底断裂。
“砰!”
一声震天响的落锤声直接在紫微殿里炸开。
连“一百亿零十万一次”的流程都省了,直接一锤定音。
全场富豪全看傻了。
几百双眼睛唰唰齐地盯着严如玉,眼神变得极其古怪。
这特么叫拍卖?!
卢卡斯先是一愣,随即紧锁的眉头舒展开来,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根本不知道严如玉是这批稀土交接的中间人之一。
只当这个华国女拍卖官是被兰辛家族的名头给震慑住了。
刚才自己一报家门,这女人立刻懂事地砸锤结束流程,免得那小子继续抬价。
很上道嘛!
卢卡斯整了整西装下摆,嘴角重新挂上傲慢的笑意。
心里盘算着,等会拿到那个陶瓷小人后,一定要把这个身材惹火的华国女人单独叫到房间里,好好“深入交流”一下。
台上,严如玉只能闭着眼睛干咽了一口唾沫,强行把流程往下推。
“成交!恭喜这位来自兰辛家族的先生拿下……”
“慢着。”
一道不大却极硬的女声横插进来,像一把刀直接劈断了严如玉的话头。
说话的人是方乐蓉。
她站了起来。
神色很难看,嘴角往下撇着,眼底全是不耐烦。
她是真不想管这破闲事。
这破陶人最后落谁手里,跟她有半毛钱关系?
能看到许辞那个碍眼的东西吃瘪,她高兴还来不及!
但在她站起来前一秒,旁边的方玉兰看似不经意地拨了一下佛珠,侧头淡淡甩了一句。
“闺女,你杜家是六大世家之一,规矩坏了可不好看。”
就这一句。
方乐蓉直接条件反射般弹射起立。
她到现在都没搞明白亲妈为什么对沈家这么上心。
但她搞得明白一件事:老太太的话不听,后果严重一万倍。
“你是哪个拍卖行请来的?”
方乐蓉盯着台上的严如玉,声音不大,却端足了六大世家杜家主母的架子。
“拍卖最基本的流程规范都不清楚吗?”
“场上明明还有人在竞价,你直接敲锤?”
“谁给你的胆子?”
严如玉的职业微笑终于彻底崩盘。
汗珠顺着鬓角滑下来,她张了张嘴正要开口狡辩。
“没错。”
又一个人站了起来。
顾婉音。
她放下手中的茶杯,动作优雅,但眼神跟刀子似的。
今天这个小人挂的可是季家的名头。
许辞刚才那架势,下一轮起步可能就是一千亿。
一千亿买季家提供的拍品!
这面子大不大?这排面炸不炸?
结果被你一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拍卖官一锤子全敲没了!
“这件拍品是我季家送上来的。”
“你是哪个机构的?”
“把你们负责人叫出来,我倒要看看,六大世家联合主办的慈善拍卖会到底是谁在审核人员资质。”
她顿了顿,声音拔高了半度,直接贴脸输出。
“养了一帮什么东西!”
两尊大佬接连发难,全场的气氛已经从“看热闹”变成了“公开处刑”。
严如玉太阳穴突突直跳,正绞尽脑汁想补救说辞。
夏家席位。
“等一下。”
温知瑾缓缓站起身,目光像X光机一样,在严如玉脸上来回扫射。
她歪了歪头,眉心微微蹙起。
“你这张脸……我怎么越看越眼熟?”
“是不是在哪见过你?”
全场的目光“唰”地一下全转了过来。
温知瑾话音刚落,顾家席位也有了动静。
顾夕颜果断起身,双臂环抱,那双极具压迫感的凤眼直接锁死台上的女人。
“我也觉得眼熟。”
“你叫什么名字?”
她声音不高,但在死寂的大厅里清晰得吓人。
这一连串的逼问直接把气氛的紧张程度拉到了天花板。
连一直在旁边吃瓜看戏的名流们都开始面面相觑,CPU狂烧。
杜家,季家,夏家,沈家。
死死数了一遍,六大世家里面,四家的席位都有人站起来了?!
再联想到刚才一千亿拍项链大概率是方老太君出的手,那就是五家!
六大世家,五家下场给许辞撑腰?
这他娘的什么神仙阵容?!
额……他们默默把顾家、温家排开了。
后排一个富豪抖着手拉住旁边的人。
“哥……我现在去给沈家八少爷磕一个,你觉得来不来得及?”
“你要去我跟你一起,咱俩一块儿磕,主打一个心诚则灵。”
严如玉现在的状态已经不能用“汗如雨下”来形容了,整个人像是被塞进了高压锅里。
她脑子飞速运转,嘴唇哆嗦着正要编一套说辞。
沈家席位。
张紫嫣也站了起来。
她微微扬起下巴,目光像淬了冰一样在严如玉脸上停了两秒,语气极淡。
“确实眼熟。”
“前段时间好像在哪见过。”
几个女人前后脚丢出同一个疑问。
这根本不是在质疑。
这是在围猎!
严如玉的呼吸明显急促了起来,胸口剧烈起伏。
就在这时。
许望舒动了。
国民影后不紧不慢地从沙发上站直身体,歪着脑袋盯着台上的女人看了足足五秒钟。
她干的就是演艺行当,对化妆、特效妆、骨相塑形的理解比在场任何人都深。
婚礼那天的直播画面在她脑子里飞速回放。
马尾,素颜,靴子,破窗而逃的剪影。
再看看眼前这个化了全妆、气质大变的女人。
骨相。
眉弓高度,鼻梁走势,下颌线弧度。
严丝合缝!
许望舒猛地瞪大眼睛,一把指向台上,直接贴脸开大!
“我知道你是谁了!”
她声音陡然拔高,带着百分之百的笃定。
“你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