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墨这话一出,整个客厅安静得能听见针掉地上的声音。
许翰林老脸煞白,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他只觉得一口气没上来,差点当场心梗。
总裁位置?集团股份?
这蠢货到底知不知道那张邀请函的分量?!
那可是敲开华国顶流圈层的金砖!是把整个许家卖了都换不来的通天梯!
“小墨!你脑子进水了!给我闭嘴!”
许翰林吓得魂飞魄散,也顾不上手腕的疼了,扑上去就想捂住这倒霉儿子的嘴。
许墨彻底杀红了眼。
他一把甩开亲爹,指着许诗茵破口大骂。
“她把我砸进ICU!你们就这么算了?!”
“现在想让我谅解?行啊!”
“把许氏给我!把属于我的一切都吐出来!”
“不然我明天就开新闻发布会,让全静州看看她许诗茵是怎么弄死亲弟弟的!”
“我要她身败名裂!”
这番大义灭亲的豪言壮语直接给许翰林干得眼前一黑。
他捂着胸口连退好几步,要不是周静雅死死扶着,今天就能在这儿表演个当场出殡。
周雨馨挑了挑眉,凑到许诗茵耳边,声音压得极低。
“别理这傻逼。”
“莉莉姐分分钟能再弄一张邀请函,咱们玩的就是空手套白狼。”
“要是把集团搭进去,底裤都亏没了!”
“大不了打官司,老娘在法庭上还没输过!”
许望舒也死死拉着大姐的胳膊,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
“对!姐,绝不能便宜了这个畜生!”
张紫嫣以前跟许诗茵不对付,但现在大家都是一个战壕里的姐妹,自然也不吝啬补刀。
“这笔买卖不划算,别搭理他。”
沙发上,沈莉莉偏头看了一眼。
许辞正低头刷着手机,屏幕上是“许愿制药”的内部系统。
当看到今天上午一条价值五亿的购买记录,购买人正是许翰林时,差点没笑出声。
原来是氪金买复活币了。
大冤种竟在自己身边。
许诗茵听着耳边姐妹们的劝告,再看看对面那个满嘴喷粪的“亲弟弟”。
以前她瞎了眼才答应让位。
现在滤镜碎了一地,多看一眼都嫌辣眼睛。
“许墨。”
她冷冷地开口,声音不带一丝温度。
“想要总裁的位置?想要我的股份?”
“呵。”
她冷笑一声,像在看一个绝望的文盲。
“你配吗?”
“就凭你那连财务报表都看不懂的猪脑子,也想接手许氏?”
“我今天就把话撂这儿,我哪怕把许氏集团一把火烧了,把钱全扔海里听响,也绝不给你这种废物留一毛钱!”
“你——!”
许墨没想到对方油盐不进。
他感觉自己的尊严被狠狠踩在地上摩擦,当即发出一阵尖锐刺耳的阴笑。
“好!好得很!”
他指着茶几上的谅解协议,扯着嗓子嚎。
“那就法庭上见!老子今天就算死在这儿,也绝对不签字!”
“一张破纸就想把我打发了?做你的春秋大梦!”
“我跟你们耗到底!”
“我要你许诗茵去坐牢!让你这辈子都在铁窗里忏悔!”
这番不知死活的叫嚣,没吓住对面的富婆天团,倒是把刚喘匀气的许翰林给气得脑溢血都要犯了。
破纸?
我特么……
许翰林看着这个把登天梯当成擦屁股纸的败家玩意儿,心里一万头草泥马混合着国粹奔腾而过。
他现在恨不得穿越回二十多年前,把这小畜生直接甩墙上!
完了。
全完了。
这泼天的富贵就要被这个蠢货亲手给作没了!
憋屈和怒火直冲天灵盖,他眼珠子通红,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眼看许墨还在那口沫横飞地畅想怎么送大姐进去包吃包住——
许翰林动了。
他一把推开周静雅,像头护食的野猪,一个箭步窜到茶几前!
在全场震惊的目光下,一把抓起签字笔,对准签名处“唰唰唰”一顿狂草!
龙飞凤舞,一气呵成!
签完字,啪地把笔一摔,指着大门方向,冲着许诗茵一通咆哮。
“字我签了!”
“现在!立刻!马上!带着你的人给我滚!”
这一套行云流水、父慈子孝的顶级背刺直接把全场人都给干沉默了。
尤其是许墨。
他嘴角的冷笑还挂着,却彻底傻在了原地。
脑瓜子嗡嗡的。
足足过了十几秒,他才瞪着牛眼,指着亲爹,声音都劈叉了。
“爸……你……你干嘛?”
“你签字了?你怎么能签?!”
“我是你亲儿子啊!我脑壳都被砸碎了啊!咱们家花了五个亿才把我捞回来啊!”
面对好大儿的崩溃质问,许翰林只是偏过头,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没有愤怒,没有心疼,只有满满的嫌弃。
那眼神就跟看一袋发臭的湿垃圾没啥区别。
许墨被这眼神瞬间破防。
他觉得天塌了,自己被全世界抛弃了。
“噗——!”
一直看戏的许辞直接笑出了声。
见许墨像条毒蛇一样死盯过来,他赶紧摆摆手。
“受过专业训练,一般不笑,除非实在忍不住。”
许墨死死捏着拳头,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凭什么?
凭什么所有人都向着那个野种?!
凭什么连亲爹都要为了外人来捅自己一刀?!
巨大的委屈和绝望瞬间把他淹没。
“哇——!”
上一秒还狂得没边的许家真少爷,此刻竟像个没抢到糖吃的巨婴,当着一屋子美女的面,毫无征兆地嚎啕大哭起来。
那哭声惨绝人寰,闻者伤心,听者……想笑。
他一把抹掉眼泪鼻涕,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别墅大门。
“小墨!儿子你别跑啊!”
周静雅尖叫一声,也顾不上别的追了出去。
一场豪门恩怨的闹剧,硬是演成了顶级喜剧。
客厅里剩下的女人们面面相觑。
最终,许望舒没绷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一笑算是打开了开关,众女纷纷掩嘴轻笑,空气中充满了快活的气息。
周雨馨从茶几上抽走那份签好字的协议,弹了弹纸片。
“合作愉快啊,许董。”
许翰林狠狠瞪了两个逆女一眼,自知双拳难敌四手,黑着脸冷哼一声,转身躲进了书房。
“好了,此间事了。”
沈莉莉慵懒地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诗茵,去收拾东西吧,咱们回家。”
“嗯。”
许诗茵点点头,压下心里那股子荒诞感,领着众女上了二楼。
然而,当她推开自己卧室大门的那一刻,整个人如遭雷击。
满地狼藉,仿佛被龙卷风洗劫过。
高奢护肤品、摔烂的摆件混杂在一起,构成了一幅末日般的景象。
“许墨!!!”
许诗茵怒吼一声,疯了一样冲进废墟。
她不管不顾地跪在满地玻璃碴子里疯狂翻找。
终于在梳妆台的残骸下找到了那两个被踩得变形的锦盒。
手抖得像筛糠一样打开。
空了。
地上只剩下一滩被碾成粉末的黑褐色药渣。
许诗茵眼眶瞬间就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