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辞缓步走出。
他先抬头瞥了一眼守在门口壮得像一堵墙的钱山海。
那眼神里的意思很明白。
我老婆孩子老丈人被人指着鼻子骂,你他娘的就在这里挂机?
钱山海咧嘴嘿嘿一笑,眼神回敬。
我一直盯着呢,他们要是敢动手,我保证比谁都快,能把这群货色撕成渣。
可他们这不是没动嘛,这种装逼打脸的高光时刻还得你亲自来,我就不当这个显眼包了。
许辞眼角抽了抽。
你现在这样子更像个显眼包。
“你就是那个许辞?”
温良上下打量着许辞,那眼神跟看什么脏东西似的。
“我不管你是许家的养子,还是那个什么狗屁沈家少爷,这是温家内部会议,闲杂人等滚远点!””
许辞压根没理他。
这场景让他想起了河湾村。
一样的单姓宗族,一样的嘴脸。
温良这种货色和被他一枪崩了的梁族长没什么两样。
他走到温知瑾身旁,伸手轻轻揉了揉软软的小脑袋。
三年啊。
已经有三年没见过这丫头肉嘟嘟的小脸了。
“软软,想爸爸没?”
话音落下,全场一静。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傻子似的眼神看着他。
温知瑾和温锦达更是满头问号。
脑子坏了?你们分开这才多久?
软软仰着小脸,清澈的大眼睛里闪过一丝“你在搞什么鬼”的精光。
但小丫头机灵得很,下一秒就紧紧抱住了许辞的大腿,用尽全身力气大喊。
“爸爸!软软可想可想你了!”
许辞嘴角一抽。
他反应过来了。
他觉得这是阔别三年的重逢。
可在别人眼里,他俩分开也就一支烟的功夫。
这小丫头居然还真就陪着他演上了。
“哼!演什么父女情深!”
温良才不管这些,重新把话题拉了回来。
“温家的事轮不到你插手!”
“别以为娶了温知瑾就能登堂入室,只要我们温家人不同意,你一辈子都是个外人!”
随着温良这一嗓子,身后那群早就按捺不住的温家子弟瞬间炸了锅。
“对!外人滚出去!”
“温家的产业凭什么让你沾手!”
“一个吃软饭的也敢在这里指手画脚?”
“赶紧滚!不然别怪我们不客气!”
“就是,我们温家不欢迎你!”
许辞掏了掏耳朵,一脸的不耐烦。
“赶紧滚?不欢迎?”
“既然我娶了温知瑾,那他就是我的家人。”
他的目光扫过温良,再扫过他身后那群叫嚣的鬣狗,声音如冰锥一样扎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我的家人我护着。”
“你们算什么东西,也敢在我面前对我的家人大吼大叫?”
“谁给你们脸了?!”
这番话说得非常简单,却又霸道至极,让人无法反驳。
所有人都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强势给震住了。
温锦达在旁边听得直搓下巴,这女婿越看越顺眼。
“爸爸好帅!”
软软更是一脸崇拜,满眼都是小星星。
温知瑾把头埋着。
她的身子止不住地轻颤,心跳得厉害,脸颊烫得吓人。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慌乱,但这种感觉……似乎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过了。
自从十年前那件事发生后,她就再也没有过这种感觉了。
这种被人毫无保留护在身后的感觉。
“你……你强词夺理!”
温良被噎得半天说不出话,一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
“哎,你还真说对了。”
许辞往前一步,脸上挂着歪嘴笑,
“老子就是强词夺理,你能怎么着?”
“我不妨把话挑明了,我就是看上温家的钱了!怎么滴?”
“我娶温知瑾就是为了吃绝户!以后温家的一草一木都得改姓许!”
“而且我这人护食得很。”
“不仅钱我要,人我也要。”
他指了指这群亲戚,眼神森寒。
“至于你们这群只会吸血的蛀虫,我会一个个把你们扔到非洲去挖煤,这辈子都别想再回来!”
这番发言直接把全场干沉默了。
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坦荡荡不要脸的!
温锦达在旁边听得直乐呵。
温知瑾也反应过来这家伙是故意的。
杀人诛心,这群贪婪鬼最怕什么,他就说什么。
果然,温良被气得浑身哆嗦,指着许辞的手抖得像帕金森发作。
“你……你你……”
“你什么你?气话憋回去,别把自己送走了。
许辞嗤笑一声,视线突然越过温良,落在他身后那一胖一瘦两个奇葩儿子身上。
“老东西,虽然你坏,但这把年纪出来抢家产,也算有点事业心。”
“但是吧……”
许辞话锋一转,语气里充满了令人玩味的恶意。
“你能不能回头看看那两个恶心玩意儿?”
“左边那个像头猪,右边那个像只猴。”
“再看看你自己,虽然长得也不咋地,但好歹是个人样。”
“你确定他们是你的种?”
“别他娘的自己是不是喜当爹都没搞清楚就急着来抢家业。”
“等那天你噶了,才真的是把温家产业拱手让人!”
轰——!
这句话像是一颗深水炸弹直接在人群里炸开了花。
温良脑子嗡的一下,瞬间宕机。
他下意识地回头。
以前不觉得,可被许辞这么一点,他越看越不对劲。
这俩儿子不仅没有自己年轻时的玉树临风,这脑子好像也确实不太灵光。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温良身上,想看他如何反击。
可温良的视线却突然凝固了。
他看见人群中一个样貌丑陋、龅牙、头发稀疏的老头正心虚地躲闪着他的目光。
那是他的亲弟弟:温恭。
温良的视线又猛地转向人群外围一个穿着华贵的妇人身上。
那妇人见他看来,吓得连忙低下头不敢与之对视。
最后温良的目光再次回到那一胖一瘦两个活宝儿身上
“噗——”
他只觉得喉咙一甜,一口老血差点当场喷出来。
刹那间豁然开朗。
他就说自己这个弟弟怎么跟两个儿子走得那么近,感情好得跟亲父子似的。
原来……
原来他娘的还真是亲父子!
自己这几十年竟然一直在帮别人养孩子!
他颤颤巍巍地举起拐杖,直指人群边上的那个贵妇人,声音阴森得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柳如烟……”
“你……你是不是做了对不起我的事情?”
许辞顺着手指看去。
哟呵。
这名字一出必定有大瓜。
那妇人风韵犹存,年纪应该在五十往上,但保养得极好,看起来不到四十。
柳如烟被这声质问吓得花容失色。
可能是太过紧张,她下意识瞟了一眼温恭的方向,才慌忙辩解。
“阿良!你听那小子胡说八道什么!温喆和温宋当然是你的孩子!”
然而她并不知道。
刚才那匆匆一瞥被在场所有人看得清清楚楚。
一瞬间无数道视线在这“一家四口”身上来回扫射。
卧槽。
许辞心里直呼好家伙。
这老头的这人生圆满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