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幼薇的话像一颗深水炸弹在宴会厅里轰然引爆。
议论声如沸水开锅,喧嚣声差点掀翻屋顶。
“卧槽?不入赘?这剧本走向我属实没看懂啊!”
“牛逼!这是当众抽温家的脸啊!这就是顶级豪门的压迫感吗?”
“这波是降维打击!连户口本都给偷了,直接掀桌子,温家这回算是踢到钛合金铁板了!”
“刺激!温知瑾可是号称静州太后,出了名的强势,她怎么可能受这种气?”
“这已经不是钱的事了,这是尊严保卫战!温家要是答应了,以后在静州豪门圈还怎么混?”
“所以,今天这婚……算是彻底黄了?”
台下宾客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眼神里闪烁着兴奋的绿光。
今天这婚礼没白来!
唐西山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
他太了解温家了。
温家能坐上静州头把交椅,靠的不仅是那位老太爷,还有那份不容挑衅的威严。
沈家此举无异于将温家的尊严踩在脚下摩擦。
以温知瑾那宁折不弯的傲气绝无可能向沈家低头。
但这场联姻必然以温家颜面扫地收场!
舞台边,一直被无视的萧明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之火。
机会来了!
他了解温知瑾,这个女人骨子里傲慢得不可一世。
被沈家如此贴脸开大,这场婚礼绝对不可能再进行下去。
他甚至已经开始在心里打草稿,盘算着等会儿该怎么用最温柔体贴的姿态去抚慰受伤的温知瑾。
万众瞩目下,轮椅上的温知瑾脸色冰冷如霜。
她缓缓抬头,目光如利剑般直刺沈幼薇,声音里压抑着即将喷发的火山。
“沈小姐,你这是什么意思?”
面对温知瑾的质问,沈幼薇脸上依旧挂着那副人畜无害的笑容,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
“意思很明显呀。”
她晃了晃那根肉乎乎的手指,笑眯眯地解释道。
“许辞已经签署了入族协议,户口已经迁入了上京沈家,从法律上来说他是我们沈家板上钉钉的八少爷,也是我八弟。”
她顿了顿,收起一丝笑意,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全场。
“而我沈家祖上就立了规矩。”
“沈家男儿,绝不入赘!”
既成事实的法律文件,再加上无法撼动的家族祖训,两座大山直接压了下来让人喘不过气。
温知瑾气得浑身发抖,但依然保持着最后的理智试图讲理。
“这是我温家与许家早已定下的婚约!上午已经拜过高堂,流程只差最后一步!”
“你们沈家现在横插一脚算怎么回事?讲不讲道理?!”
“哎,温小姐,话不能这么说嘛,格局打开一点嘛。”
沈幼薇摆了摆手,仿佛在安抚一个无理取闹的小朋友。
“我们可没说要取消婚礼啊。”
她话锋一转,那双笑成月牙的眼睛里透出一丝居高临下的戏谑。
“我们是不入赘。”
“但你可以嫁给我弟弟呀!”
“聘礼我们沈家一份都不会少,保证比你们温家给的嫁妆只多不少。”
此话一出,全场瞬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躁动,紧接着此起彼伏的议论声如弹幕般密集爆发。
“绝了!这一手反客为主玩得太溜了,入赘变娶亲,沈家这算盘珠子都崩我脸上了!”
“杀人诛心啊!让堂堂温家大小姐,静州第一女强人远嫁上京做小媳妇?这比杀了她还难受吧!”
“有一说一,我要是温知瑾我就嫁了,那可是上京沈家!多少人削尖了脑袋想进都进不去!”
“别做梦了,温知瑾是什么人?那是要把所有男人踩在脚底下的女王,让她去沈家大宅门里立规矩?不可能的!”
“嘿嘿,这下有好戏看了,软饭男摇身一变成豪门阔少,温总这波是高攀了啊!”
沈幼薇这一手将所有的压力瞬间全部抛给了温知瑾!
这一连串的变故如同一根根引线,彻底点燃了温知瑾心中积压的所有屈辱、愤怒与委屈。
她和许辞本来就是协议结婚,却莫名其妙的失了身、婚礼还被各路牛鬼蛇神三番五次打断……所有的负面情绪在这一刻轰然爆发!
静州太后的高傲气场全开,极致的愤怒让她大脑一片空白,口不择言。
“凭什么!”
她死死盯着沈幼薇,声音尖锐而刺耳,仿佛要撕碎这一切。
“就凭他许辞?一个许家都不要的弃子?一个只会攀高枝的废物?”
“如果不是看在我爷爷的面子上,他这辈子连见我一面的资格都没有!更别提入赘我温家!”
“我凭什么嫁给他?!”
话音落下的瞬间,世界安静了。
温知瑾的心脏猛地一缩,后悔的情绪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空气仿佛凝固。
她猛地扭头看向许辞。
那张英俊的脸上平静到了极点,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古井无波,就像在看一个完全不认识的路人甲。
温知瑾的心莫名狠狠一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她张了张嘴,想解释。
她想说“我不是那个意思”,想说“我是气昏了头”,却发现喉咙里像堵了棉花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如果她解释,就输了。
而此刻许辞的内心毫无波澜,甚至还有点想笑。
啊对对对,你说的都对。
不愧是静州太后,就是牛掰。
本来还寻思着帮你解个围,毕竟入赘是我同意的,咱俩又不领证。
既然你这么勇,这么能输出,那你自己跟这胖丫头对线吧。
我吃瓜,看戏,勿扰。
沈幼薇对温知瑾的咆哮毫不在意,她脸上的笑容甚至更甜了,继续笑眯眯地补刀。
“温小姐,再说一遍,许辞现在已经不是许家人了,他是我沈家人。”
“温家和许家的婚约与我沈家有什么关系?!”
她摊开双手,语气轻松,给出了最后的通牒。
温知瑾被逼到了悬崖边上,所有的骄傲和尊严都被碾得粉碎,退无可退。
她怒极反笑,笑声凄厉而决绝。
她看了一眼那个从始至终面无表情、仿佛置身事外的男人。
随即转过头,死死盯着沈幼薇,一字一顿地问出了最后的挣扎。
“如果……”
“我——不——嫁——呢?”
话音未落。
台下三个不同的方向。
三道清晰坚定,甚至带着一丝迫不及待的女声如同约定好了一般同时响彻全场!
“你不嫁,我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