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许辞睁开眼,差点以为自己遭了鬼压床。
胸口沉甸甸的,低头一看,软软整个人像只八爪鱼一样趴在他身上,睡得那叫一个香。
嘴角挂着的口水已经在他胸前的T恤上洇开了一片湿漉漉的地图。
“……”
许辞眼角抽搐,继续生无可恋。
昨晚他依旧没做饭,点了份肯德基全家桶。
潜意识里觉得小孩子应该都喜欢这个,看着软软抱着鸡腿啃得满嘴流油,他心里那点烦躁稍微降了点温。
后来他很“自私”地指着那张破沙发,让软软睡那儿。
沙发又短又窄,他根本躺不下,但对软软这个小不点来说完全够用。
当时小女孩只是懂事地笑着点头,没哭也没闹。
没想到半夜还是自己爬上床来了。
许辞屏住呼吸,两根手指捏着她的小胳膊,试图把这枚“人形挂件”挪开。
小家伙砸吧砸吧嘴,梦呓道:“香……还要吃……奥尔良……”
他动作一顿,把她轻轻放平在自己身侧。
这小东西还真不把自己当外人。
许辞心里腹诽,不行,等她醒了必须得好好教育教育,他可不是她爹。
洗漱完毕,才发现家里连多余的牙刷毛巾都没有。
踩着拖鞋下楼,小卖部刚开门。
“哟,小许,起这么早?”钱嫂正坐门口择菜。
“嗯,买套小孩用的牙刷毛巾。
许辞付钱,钱嫂死活不收,他道了谢,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地回到家。
刚推开门,就看到软软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床上,抱着膝盖,小肩膀一耸一耸的,正在无声地掉眼泪。
听到开门声,她猛地抬头。
看到许辞的那一瞬间,哭声就像被按了静音键,只有那双通红的眼睛还在诉说着委屈。
这一次……不是演的。
许辞心里一动,走过去把手里的东西递给她。
“怎么哭了?”
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像个绑匪。
软软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浓浓的小奶音和哽咽。
“我以为……我以为爸爸你不要我了……”
许辞感觉额角的青筋又开始欢快地跳动。
这小东西是演上瘾了吧?这是真入戏了?
但看着她那双红得像兔子一样的眼睛,那句“我不是你爹”在舌尖滚了一圈,最后还是咽了下去。
算了,跟个孩子计较什么。
“自己会刷牙洗脸吧?”他硬邦邦地转移话题。
软软重重点头,抱着洗漱用品,迈着小短腿“哒哒哒”冲进了卫生间。
许辞坐回沙发上,掏出手机,点开了昨天那个老医生强行让他关注的短视频账号。
“伤口感染的早期症状,红、肿、热、痛,出现这四种情况,不要犹豫,立刻就医!以下是破伤风的一百种死法”
“破伤风有多可怕?一个小伤口也可能致命!及时打破伤风针的重要性!”
他看得极其专注。
不知道过了多久,身边的沙发微微一陷。
软软洗漱完,带着一股好闻的牙膏味儿,悄咪咪地贴着他坐下,小脑袋顺势一歪靠了过来。
阳光从老旧的窗户斜斜地照进来,在空气中投下一道道金色的光尘。
狭小破旧的房间里,一个高大的男人和一个小小的女孩并肩坐着,共同盯着一块发光的屏幕。
男人神情严肃,女孩一脸懵懂。
这画面竟有一种说不出的温馨。
仿佛他们真的就是一对相依为命的父女,在过着最平凡的岁月静好。
许辞一口气连续刷了三十几个科普视频,直到脖子都有些僵了,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身边的小观众。
他扭过头,软软也正仰着小脸看着他。
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眨巴了两下,仿佛在问:爸爸,怎么不看了?
许辞的目光下意识地又落在了她头顶那个血红色的光圈上。
一个念头突然冒了出来。
这小姑娘的执念不会就是她那个已经失踪的母亲吧?
如果……如果我能穿越过去,是不是就能彻底摆脱这个小跟屁虫了?
想到这里,他几乎没有半点犹豫,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朝着红色光圈摸过去。
“唰——”
指尖穿过,毫无阻碍。
就像抓了一把空气。
“嗯?”
许辞不信邪,又像是抓蚊子一样挥了两下。
没反应?
他看了看自己的手。
怎么回事?穿越的能力消失了?还是说这个红色光圈……不能穿越?
“爸爸,你在干什么呀?”软软好奇地问,眼神像在看一个不太聪明的父亲。
“……练手速。”
许辞收回手,心里疑云密布,烦躁地继续滑动手机屏幕。
这一次他没再看医学科普,开始漫无目的地刷着同城热点。
突然,一条视频跳了出来。
【壕无人性!静州第一豪门温家婚礼现场提前曝光,打造亿万级梦幻殿堂!】
视频画面里是一家顶级酒店的宴会厅,无数工作人员正在紧张地忙碌着。
水晶吊灯如银河倾泻,鲜花铺成的地毯从门口一直延伸到舞台尽头,整个布置极尽奢华,高端得令人咋舌。
许辞面无表情地划过。
可底下的评论区却让他停下了手指。
“新郎是谁啊?这么大排场?”
“楼上的村通网?新郎是个入赘的小白脸,叫许辞,许家一个没什么用的养子。”
“卧槽?真的假的?温家大小姐可是人间绝色,虽然腿有点问题,但也不至于找个其他家族的养子当上门女婿吧?”
“内部消息,温大小姐是被迫的,家族联姻。据说这个姓许的厌恶至极,舔着脸要入赘温家。”
“笑死,一个吃软饭的废物罢了,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行!”
“就是,这种男人真给咱们男同胞丢脸,为了钱脸都不要了!”
“好下头好下头”
“坐等离婚,赌一手不出三个月!”
整个评论区风向出奇地一致,上千条评论几乎全是在对他进行人身攻击,言辞污秽,极尽嘲讽。
许辞看着看着气乐了。
这波节奏带得可以啊。
对他抱有这么大的敌意。
他脑子飞速转动。
那三个傻逼女人做不出这种事。
许家和温家的联姻是利益捆绑,抹黑他就是打许家的脸。
温锦达昨天刚见过,立场鲜明,没理由这么干。
温知瑾?她虽然高傲,但也要脸面,自己即将成为她名义上的丈夫,把自己踩进泥里,她脸上也无光。
那么答案就只剩下一个了。
冒名顶替的:萧明。
“这些人都是坏蛋!”
旁边突然传来一声奶凶奶凶的怒喝。
软软小脸涨得通红,指着屏幕上的恶评,小拳头攥得紧紧的,仿佛恨不得顺着网线爬过去咬人。
“他们凭什么骂爸爸!爸爸明明是好人!”
许辞一愣,对上那双护犊子……哦不,护爹的眼睛。
心里莫名被撞了一下。
刚才那点被全网黑的阴霾瞬间散了个干净。
他收起手机,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温知瑾,你带个情夫来跟我相亲。
萧明,你买水军在网上黑我。
既然大家都这么会玩,那我也不能太拉胯不是?
“走。”
许辞站起身,一把捞起软软,揉了揉她的脑袋。
“爸爸带你去买漂亮衣服,咱们去吃大餐。”
既然要当赘婿,那就得当个最嚣张的赘婿。
带个女儿去入赘。
不过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