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哒。”
监控室的铁门被撞上,一股浓烈的硝烟味瞬间呛进了屋子。
任华靠着门板大口喘息,手中的AK枪管烫得惊人。
“这个弹夹打空了。”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灰,眼神凶狠:“正如你所愿,下面炸锅了。”
许辞连头都没回,目光死死盯着屏幕中的那些画面,瞳孔里倒映着惨白的光。
“炸锅还不够。”他的声音冰冷异常。
任华几步跨到控制台前,视线扫过中间的主屏幕。
下一秒,他的心脏猛地抽搐了一下。
屏幕里没有热血漫里的“绝地反击”,也没有“众志成城”。
只有人性的扭曲,和令人作呕的求生欲。
那是一场疯了的溃逃。
数百名“猪仔”像被开水烫了的蚁群,为了争夺那两米宽的大门,彻底撕下了为人的面具。
“滚开!别挡老子的路!”
一个瘦小男人刚想挤过去,就被身边的大汉薅住头发,像扔垃圾一样甩在地上。
还没等他惨叫出声,无数双脚就踩了上来。
最惨的是那些穿着高跟鞋的女主播和女荷官。
在混乱的人潮中,她们就像脆弱的瓷娃娃。
屏幕左下角,一个长发女人摔倒在地,绝望地举起手想求救。
“咔嚓!”
一只沾满泥浆的皮靴狠狠踩在她纤细的手腕上。
紧接着是第二只、第三只……
屏幕里只传来嘈杂,但任华仿佛听到了骨头碎裂的脆响。
“这就是你要的结果?”
他猛地转头,眼底压抑着怒火。
“几百号人!只要有一半人回头拼命,那十几个监工早就成肉泥了!但现在呢?他们在自相残杀!”
“这是制造机会。”许辞面无表情地看着屏幕。
“这是送死!”
任华指着屏幕上一具不动弹的躯体:“如果有序撤离……”
“哪来的时间给你有序?”
许辞猛地转身,眼神比野兽还凶戾,直接打断了任华。
“白家的支援可能已经在路上了,等他们到了谁都走不了!”
“指望这群人讲团结?”
他嗤笑一声,手指重重地点在桌面上。
“任警官,国内反诈宣传铺天盖地,社区民警拿着喇叭喊破了喉咙,血淋淋的案例就在网上挂着。”
“他们不知道这是坑吗?他们知道。”
“翻过那道铁丝网的时候,他们心里想的是富贵险中求,想的是自己比别人聪明,能捞偏门发大财。”
“现在是19年,你信不信几年后还是会有这样的人。”
许辞逼近任华,一字一顿。
“既然是为了贪欲来的,现在也只能为了恐惧动起来。”
“他们为什么会屈服于园区?那是因为他们怕死。”
“我得告诉他们,这里马上就要开战了,让他们知道一旦枪声响起,可能就要死人了!”
“如果我不说那些话,等我们冲下去,他们只会下意识趴在桌子底下瑟瑟发抖,我们还要担心会不会误伤到他们。”
“怕死很正常,这是人的天性,但他们的心性早就被贪欲和压迫磨平了。”
“你还指望他们能因为我那三言两语站起来反抗?”
“别天真了。只有把刀架在脖子上,只有当他们觉得要死了,他们才会变成疯狗。”
“当然,他们中有一些可能是无辜的,是被绑来的,我也很同情这样的人。”
“但不管出于什么样的原因,主动的也好,被动的也罢。当他们出现在这里,就已经是上了赌桌,筹码就是自己的命。”
任华死死握着枪,指节发白,却无法反驳。
因为屏幕上的画面正在印证许辞的逻辑。
原本嚣张的监工们彻底慌了。
尤其是那个领头的光头,看着几百号红了眼的“疯狗”朝这边涌来,原本的威风瞬间碎了一地。
“退后!都他妈给老子退后!”
光头声嘶力竭地咆哮,手里那杆枪抖得像筛糠。
为了震慑人群,他枪口上抬,对着天花板就是两枪。
“砰!砰!”
枪声在封闭的大厅炸响,却成为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杀人了!这帮狗日的真的打起来了!”
人群中不知道谁喊了一嗓子。
在他们的认知里,楼上的“神秘部队”已经干掉了老板,现在正在和下面的监工交火。
恐惧瞬间引爆了肾上腺素。
既然前后都是死,那就冲过去!
“啊——!!”
人浪瞬间爆发,硬生生顶着监工的枪口撞了上去。
一名马仔躲闪不及,直接被人群撞翻,手里的步枪瞬间被踢飞。
防线,崩了。
剩下的十几个监工吓得魂飞魄散,一边胡乱开枪一边狼狈后撤,试图躲避这股恐怖的人肉洪流。
整个一楼大厅彻底失控。
桌椅横飞,鲜血四溅,哀嚎与怒吼交织成一首地狱的交响曲。
许辞看着这一幕,眼神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很残忍,是吧?”
“如果我不挑起这场混乱,他们只会在日复一日的身心折磨中死去。”
“但只要那扇门被冲开,这几百人里哪怕只有十分之一能跑出去,哪怕只有一个人能摸到国界线……”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狠厉与决绝。
“我也算积了德。”
说完,他看向任华:“监工被冲散了,该走了。”
这是用几百条人命砸出来的唯一窗口期。
稍纵即逝。
任华深吸一口气,压下眼底的复杂,重新拉动枪栓。
“走!”
这一刻不需要再争论对错。
只有生死。
“哐当!”
监控室的大门再次被踹开。
任华如同一头猎豹率先窜出,许辞背着张莉紧随其后,三人的身影瞬间没入楼梯口。
楼下的哭喊声、枪声、咒骂声如同沸腾的岩浆,震得脚下的地板都在颤抖。
在这混乱的人性修罗场中,地狱的大门已经敞开。
能不能从阎王爷手里抢回这条命,就看他们自己的了!